“后土聖尊,鴻鈞老賊肚子裡究竟盤著什麼算盤?既然能壓住黑化通天,又攔得住女媧,為何反倒鬆手放人?這不合常理啊!”
刑天腦子向來是拳頭上長的,讓他琢磨這等彎彎繞繞的局,比掄斧劈山還費勁。
他反覆咂摸半天,越想越糊塗,只得把難題甩給后土和酆都。
“我總覺得……鴻鈞這一退,透著股陰冷勁兒,像毒蛇收尾前的蟄伏,可偏偏抓不住那根線頭。”
酆都也皺緊眉頭,搖頭不語。他所知有限,許多隱秘連邊都沾不上,自然理不出頭緒。
后土卻未開口,緩緩起身,目光如釘,牢牢釘在天庭方向,彷彿要穿透那重重雲障,直刺凌霄寶殿深處。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這事,並沒你們想得那般撲朔迷離。本宮早說過,鴻鈞合道,封神殺劫便是關鍵一步。他先前出手,只因黑化通天太過凌厲——強到若再袖手,整場殺劫都將崩盤改寫!
再者,女媧立人道、分天權,等於在鴻鈞的道基上鑿出一道裂痕,他不得不親自下場,再不能藏於幕後。
可今日之後,局面已然不同:天道異寶深埋通天識海,黑化通天如困囚籠;女媧既被攔下,通天單槍匹馬,早已不是玄門四聖對手——何況誅仙四劍已失,怕是連太清老子一記太極圖都扛不住!
既如此,鴻鈞何必親陷劫中?強行代天行罰,反礙他合道大計。
他退一步,是讓局活起來——玄門四聖自會盯緊截教,步步設套,慢慢收網!”
話雖至此,后土眉間卻浮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滯澀。
她隱約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可那念頭如游魚滑過指尖,怎麼也攥不住。
“鴻鈞……莫非還有更深的伏筆?他暗中鋪的,究竟是怎樣一張網?”
她默然思忖,眸光微沉。天道異寶入識海,究竟是封印,還是引信?
黑化通天若永難掙脫,那截教,怕真要墜入萬劫不復之地了……
·······
金鰲島
此刻島上,空氣凝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一眾截教弟子圍攏在多寶道人、無當聖母、龜靈聖母等親傳高徒身側,人人垂首噤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多寶道人低頭佇立,臉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周身似裹著一層寒霜。
“大師兄……師尊他……真的被那異寶死死鎖住了?再難現身?”
一名年輕弟子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顫,抬頭望向多寶。
多寶緩緩抬眼,目光掃過一張張蒼白的臉,有愧疚,有鈍痛,更有一種近乎灼燒的羞慚。
“全是我之過。若非我貿然攻上天庭,引得玄門四聖齊聚、鴻鈞親臨,師尊識海怎會被種下異寶?這禍,是我親手闖下的!”
他喉結滾動,胸中翻湧著苦澀——那一腔熱血,竟成了刺向師尊最狠的一刀。
“師兄,莫這麼說!”金靈聖母踏前半步,聲音不高,卻穩如磐石,“此事,玄門四聖早布好了局。你不去,他們自有千種法子、萬般藉口,照樣把異寶送進師尊識海。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籌謀已久,就等這一刀落下。”
“哎!說到底,這事還是為兄一時衝動惹下的禍端!若非我冒失出手,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