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話音未落,西方二聖已是瞠目結舌。
搬走?連道場帶弟子全撤進混沌?這哪裡是籌謀,分明是避禍!
“兩位師弟,速回西土,加固護山大陣,增布禁制。再議無用——當年四聖聯手尚能與通天周旋,如今……早已不是那個光景了。”
一句“不是那個光景”,說得乾脆,也說得沉痛。西方二聖喉頭微動,終是默然起身,步出玉虛宮時,背影裡全是無力。
········
金鰲島,碧遊宮
顧長淵已聚齊門下弟子開壇講道。碧遊宮內,眾截教弟子雙目清亮,氣息沉穩,精氣神飽滿如初春枝頭蓄勢待發的嫩芽;而端坐蓮臺正中的顧長淵,口吐真言,聲如金鐘震玉,字字凝成道韻,在殿中盤旋不散。
不知過了幾炷香工夫,他忽而收聲,目光如電掃過階下眾人,朗聲道:“各自回去,勤加參悟,不可懈怠!殺劫已至,風雷將動,爾等須速煉神通,強固己身,方能護持自身、護持同門!”
“謹遵師尊法旨!”
眾弟子齊聲應諾,聲音響亮而篤定——他們早知劫雲壓頂,豈敢輕慢?
“師尊,弟子斗膽一問……”
多寶道人遲疑片刻,終於抬首,話剛出口,卻戛然而止。
“不必多言。你想問的,為師心知。”
顧長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餘韻。
多寶道人與金靈聖母悄然對視一眼,無聲一嘆,再不多語。
弟子們緩步退去,頻頻回望,眼神里盛滿不捨與眷戀。他們都懂——這一別,便是永訣。
待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宮門外,顧長淵才緩緩籲出一口長氣。
緊接著,周身氣勢驟然潰散,如潮水退盡。
通天教主的意志,重新接管軀殼。
他甫一甦醒,便閉目推演,溯流而上,直探過往因果——
縱有預感,真相撞入識海那一瞬,仍如利刃剜心!
“殺玉鼎真人,尚屬道爭之常;可為何當眾折辱太清與元始?如此踐踏聖人臉面,日後三界如何立威?更甚者,竟直闖天庭,當眾羞辱昊天與瑤池!該殺!他們修為有限,但貴為天帝,位格豈容輕侮?!”
通天胸中怒意翻湧,卻又被一股深重疲憊壓住。
此番殺戮,其實不過斬了幾名三代弟子,數目寥寥;
可鬧出的風波,卻如驚雷炸裂九霄——聖人顏面被踩進泥裡,太清元始,雙雙伏地受辱。
那兩張臉,徹底丟盡了。
另一方面,天庭那邊已徹底顏面掃地——當眾羞辱昊天與瑤池,更斬殺大批天兵天將,本就勢微的天庭,被這一記重錘砸得元氣大傷!
通天心底卻悄然一凜:他萬沒料到,自己那蟄伏已久的黑暗人格,竟又突飛猛進,戰力暴漲至駭人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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