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朗聲一笑:“好事!我豈會攔著?”
頓了頓,眼底帶笑,“不過……你口中的那位,是我修羅族哪一位?”
“不偏不倚,正是羅剎女。”
顧長淵笑意溫然,“晚輩剛踏進血海,抬眼便見她立在血浪之畔。只那一瞬,因果已落定……這份緣,就在她身上。”
冥河老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羅剎女雖非他親生,卻是他一手養大、親手教出的修羅戰將,父女情分比血還濃。
可再硬的修羅王,聽見女兒要嫁人,心口也難免發緊。他眉頭微蹙,神色一沉。
顧長淵心頭一動:莫非這樁事,真要黃?
他沒繞彎,直接放下酒杯,坦蕩道:“老祖若捨不得,晚輩這就告辭。今日只是代夔牛走個過場,絕無半分逼迫之意……權當來討杯水酒,喝完就走。”
話音未落,仰頭飲盡,酒液順著下頜滑落,乾脆利落。
冥河老祖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分量?
顧長淵本人好說話,可他背後站著誰?元始天尊、太上老子……兩位聖人眼皮底下,他一個血海散修,哪敢真拂袖?
更別說……眼前這位顧長淵,看似謙和,實則執掌截教外務,連通三界,真得罪了,怕是連血海都要被風雷捲去三層浪。
他搖頭苦笑,擺擺手:“顧小友誤會了。婚事,我應;只是想到羅剎那丫頭披嫁衣的模樣……唉,做爹的,哪有不肉疼的?”
顧長淵朗笑出聲:“都說冥河老祖心似玄鐵、手握生死,今兒倒叫晚輩開了眼……原來鐵骨錚錚的人,也能把女兒寵成心頭肉。”
冥河老祖無奈嘆氣:“婚事我點頭,可羅剎的主意,還得她自己拿。若夔牛連她的心都捂不熱,聘禮堆成山,也是白搭。”
“正該如此。”顧長淵頷首,“強求來的姻緣,再光鮮也是紙糊的。等我回金鰲島,就陪夔牛師弟備好聘禮,親自來血海下聘……能不能抱得美人歸,全看他自個兒的本事。”
冥河老祖撫掌大笑:“好!這事,我全力相幫!”
笑罷一收神色,目光灼灼,“方才你說,此行有兩樁事。頭一件,是婚事;那第二件……”
顧長淵迎著他視線,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老祖當年位列紫霄宮三千客,大道之基雖未得,可道心未墮、根基未損。晚輩此來,就是替老祖,鋪一條登臨聖位的路。”
話音落地,冥河老祖眼中血光驟斂,呼吸一滯。
冥河老祖心裡頭簡直像燒開的血海,翻騰得厲害,就差把耳朵豎到顧長淵嘴邊去了。
要是顧長淵這時候開口說“把羅剎女嫁給我”,他怕是連紅蓋頭都備好了……抬腳就能送人上金鰲島碧遊宮。
他壓不住火,急急追問:“顧長淵小友,這話裡到底藏著什麼門道?莫非……我冥河真有證道成聖的一天?”
顧長淵點點頭,又輕輕搖頭。
冥河老祖一愣,心口像被血浪拍了一下,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