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一怔，下意識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呢？當年最厭煩爭鬥，如今卻主動籌謀封神榜、調兵遣將……若說沒人推一把，誰信？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所以……大師兄真答應了？要和我一道扛這封神大劫？”
顧長淵點頭，聲音很輕，卻極穩：“太清師尊說了……若師尊願將聖人名諱親書上榜，他第一個落筆；若師尊主張各憑氣運上榜，他也一字不改，全力相撐。”
通天教主聽完，心頭一鬆，嘴角幾乎要揚起來……他打心眼裡不想跟兩位兄長對上。
甚至私底下還悄悄盼著元始天尊能站到自己這邊，一起扛下這回天地量劫。
可他也清楚，這念頭純屬白想。
眼下太清聖人肯鬆口，已是難得的轉機，夠他寬心一陣子了。
他當即轉向顧長淵，語氣溫和：“你且放心，過幾日為師便親自去函谷關走一趟，見見你太清師尊。將來如何定奪，咱們三人慢慢議。”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眼下緊要的是，我得先往媧皇宮跑一趟，請女媧師妹來碧遊宮坐坐……正好趁這機會，讓你倆先見個面，也好讓她心裡有個數。”
話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光，眨眼間沒了蹤影。
顧長淵朝那方向深深一揖，轉身出了碧遊宮，徑直往川夔牛歇息的地方去了。
此時夔牛正癱在樹蔭底下打盹，肚皮朝天，四蹄攤開，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哪曉得天大的機緣正朝他砸過來。
見顧長淵走近，它只懶洋洋抬了抬眼，又把腦袋擱回前蹄上，照曬不誤。
當坐騎就是這點自在：不用拜人，連通天教主面前都能躺著……畢竟不能隨意化形，更說不出人話。
真要硬來，輕則挨罰，重則被踢出坐騎名錄，貶去當個記名弟子。
顧長淵也不惱，抬手一點，指尖金光微閃：“夔牛師弟，你倒享清福，倒叫我東奔西跑。”
夔牛一個激靈坐起，卻仍維持著原形……它心裡門兒清：沒師尊點頭，誰敢變人？
顧長淵早料到了，袖中玉符一揚，金光迸射，瞬間裹住夔牛全身。
光芒散去，地上已立著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頭上一對彎角鋥亮，鼻孔還呼哧冒著熱氣，活脫脫一頭牛頂著張人臉。
好在兩條腿是齊的，不至於單腿戳那兒晃悠。
顧長淵盯著這張臉直搖頭……羅剎女再潑辣，也是位明豔動人的仙子；就這副模樣湊上去，怕不是當場把人嚇跑。
可轉念一想，牛魔王當年不也這般牛頭牛腦，照樣娶回鐵扇公主？
只是這事提前了不知多少年，倉促見面，怕生變故。
他嘆了口氣：“師弟，你在師尊座下聽道多少元會了？怎麼還拖著半妖之身？連個人樣都整不利索？”
夔牛剛化形，禮數不敢怠慢，“撲通”一聲跪地叩首，嗓音渾厚如擂鼓：“大師兄容稟！我等妖修若徹底化人，修為得削掉三成不止……當年巫妖大戰前，妖族煉屠巫劍，傷了太多人族性命，人族三祖發下天誓：妖不入人形，人不認妖身。咱們留著角、留著鼻、留著蹄……才壓得住本源之力。真要削盡妖相，十成力只剩七成，怕是連護山陣都破不開！”
顧長淵聽完，默默點頭……怪不得妖修一現原形，戰力就往上竄，原來這“人形”二字，是拿實力換來的。
可今兒不是打仗，是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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