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殿中無人出聲呵斥……誰都懂,這不是衝鴻鈞去的,是衝元始去的。
女媧娘娘這時也接了話:“通天師兄,照你這麼說,封神榜不過就是天庭招人的告示罷了?若真如此,咱們何苦寫名字?直接派弟子上天庭報到,豈不更利索?”
她目光一轉,直落昊天上帝臉上,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攤渾水,源頭在你昊天和瑤池身上。
昊天頓時垂首,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鴻鈞道祖這才開口:“萬事皆有因果。無因無果,哪來大劫?既然你們都拿不定主意,為師便再給你們三百年……三百年後,我再來紫霄宮。到時,望你們想清楚:這封神榜,究竟該怎麼籤。”
話音落下,鴻鈞身影已杳。再現身時,已在顧長淵身前。
顧長淵仍閉目端坐,未從頓悟中醒來。
鴻鈞卻怔住了……他竟察覺不到半點斬屍之象。可偏偏,顧長淵的修為分明已穩穩踏進準聖門檻。
他心頭一緊,脫口而出:“自紫霄宮開講以來,洪荒眾生皆以斬三尸為證道正途……莫非此子另闢蹊徑,不斬屍,亦能登臨準聖?”
話音未落,忽見顧長淵體內泛起一縷清光,如旋渦初成,水氣氤氳……竟是水之法則所凝的原始元素之力!
雖未成形,尚處微末,卻已足夠讓鴻鈞心頭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顧長淵走的,從來就不是玄門老路。
恰在此時,顧長淵緩緩睜眼。一眼瞧見鴻鈞立於身前,當即俯身叩首,行的是最重的師徒大禮。
“多謝師祖講道點化!若無今日這一場機緣,徒孫不知何時才能窺得大道門徑。”
鴻鈞伸手扶起他,語氣沉而緩:“你未斬三尸,卻達準聖之境。起初我亦不解,方才見你體內水元流轉,方知其所以然。只是……共工巫訣專煉肉身,於元神毫無助益。若你一味只修此道,準聖巔峰,便是盡頭。”
顧長淵臉色一變,神色肅然,聲音誠懇:“師祖點醒得及時!徒孫險些執迷不悟。從今往後,定潛心參悟玄門正法,絕不再碰巫訣半分。”
……這話,是他早想好的,字字句句,都在鴻鈞面前演得滴水不漏。
鴻鈞道祖剛一現身,顧長淵便已察覺。
他不僅看清了對方身影,更將那句低語……“此子竟真能走到這一步?”……聽得清清楚楚。
為防鴻鈞起疑,顧長淵得讓對方信:自己不斬屍、不立三尸,卻登臨準聖巔峰,不是靠法則之力,而是另有路數。
他立刻想到了十二祖巫……不修元神、專煉肉身的遠古大能。
尤其共工,執掌水之本源,其法門狂悍剛烈,正合自己眼下這副筋骨充盈、氣血如海的模樣。
於是顧長淵運起大道畫聖,在自身血肉深處悄然繪就一幅畫卷:水勢奔湧,漩渦自丹田而生,層層疊疊,裹著雷霆之勢,在四肢百骸間奔流不息。
此前他早已摸清……大道九聖所散氣息,凌駕於天道聖人之上。
如今這幅“共工巫訣”假象,連鴻鈞都未看出破綻。老祖已認定:眼前這少年,確是走的祖巫路子。
見顧長淵開口說要棄修共工之法,鴻鈞當即搖頭:“此法淬體極深,不必捨棄。若再輔以玄門攻法錘鍊元神,肉身與神魂自可並進。”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點顧長淵眉心,一道澄澈資訊直貫識海。
顧長淵心念一轉,便知那是《玄門道訣》總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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