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連六聖自己都還矇在鼓裡……誰也推演不出封神大劫的全貌。否則紫霄宮裡，哪來那麼多推諉扯皮？
所以伏羲立誓，神農立誓，往後軒轅也會立誓……
他們早早埋下這個“破例”的由頭，就為了將來，真有人伸手掐住人族咽喉時，能堂堂正正踏出火雲洞。
……
誓言落定，九龍沉香輦騰空而起，載著神農，直奔火雲洞而去。
禪位大典至此，圓滿收場。諸聖各自駕雲歸山。
唯有顧長淵未走，身形一閃，已先一步往火雲洞方向掠去。
此時伏羲正立於洞外山崖，仰首望天，靜候神農到來。
可他翹首盼來的，不是那位熟悉的地皇身影……而是顧長淵，一襲素袍，踏風而至。
只見顧長淵走到火雲洞封印前，抬手朝結界輕輕一劃，那層泛著金光的屏障便無聲裂開一道縫隙。
他抬腳跨入，身後裂口隨即彌合如初。
伏羲見狀，立刻迎上幾步，俯身便拜：“弟子伏羲，參見大師伯。”
顧長淵伸手扶住他胳膊，語氣溫和：“伏羲大神既已憶起前世，我哪還當得起這一禮？”
伏羲卻擺擺手，神色坦然：“巫妖大劫裡隕落的那位妖族伏羲，早化作青煙散了。如今站在您面前的，是人族天皇伏羲，也是截教三代弟子、無當聖母座下伏羲……無論哪個身份，向大師伯行此大禮，都理所應當。您不單是截教首徒，更是我人族聖皇。”
顧長淵嘆了口氣，搖頭道：“女媧娘娘尊您為兄，您卻稱我為大師伯……這輩分繞來繞去，倒把我繞糊塗了。”
伏羲朗聲一笑：“大師伯修的是大道，何必被幾個稱呼捆住手腳？”
話音落地，顧長淵心頭猛地一鬆，彷彿雲開霧散，靈臺清明，連帶心境都悄然往上提了一截。
他低聲道：“是啊……不過是個稱呼罷了，我竟在這上面較了真。”
話音未落，九龍沉香輦已停在洞外。
白鶴童子持三寶如意在結界上一劃，光幕應聲而開。輦車穿行而入，穩穩落地。白鶴童子朝顧長淵微一頷首，駕輦返崑崙覆命去了。
神農剛下車，伏羲就笑著迎上去：“皇弟！可算把你盼來了！這幾千年，我一人守著這洞府，連個搭話的都沒有，快悶出繭子了！”
神農拱手含笑：“皇兄莫怪，人族百業待興，田壟灶臺、草藥醫方，樁樁件件都扯著我的腿，脫不開身啊。”
眼看兩人又要你一句我一句地敘起來，顧長淵乾脆清了清嗓子：“二位，閒話日後多得是時間聊……眼下，聽我說。”
伏羲與神農立馬收聲，齊齊轉向他，躬身道：“弟子恭聽大師伯教誨。”
顧長淵望著二人，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這話再勸十遍，他們照樣會叫“大師伯”。既然改不了，便不再費唇舌，直入正題：
“神農證道之前，我與六聖在紫霄宮閉關九百年。那不是枯坐，是在推演下一場量劫。”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就在幾千年後。雖比不得龍漢初劫那般撕天裂地，也不及巫妖大戰那般血染洪荒，但這一劫，足以讓洪荒修士斷根折枝，更會讓整個人族，淪為天庭香火供奉的‘信徒’……供著，養著，也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