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一沉,飛快盤算:誰有這膽子、這本事、這動機?
老子門下人丁單薄,元始天尊與自己尚有舊約,不會背刺;剩下來的,就三路……
通天教主的截教、昊天上帝與瑤池金母統轄的天庭,還有……女媧娘娘麾下的妖族。
偏偏最怕的,就是最後這一支。
若真是妖族出手,靈山根基動搖,後果不堪設想。
權衡片刻,接引道人咬牙下了決斷。
他轉向顧長淵,聲音低緩卻字字清晰:“顧長淵小友,今日之事,貧道記下了。因果未了,來日自當與你清算……只望你莫要後悔。”
話音未落,他轉頭望向平心娘娘,鄭重道:“為保六道輪迴安穩,還請平心道友迴歸輪迴本位。今日起,華蓮淨土即刻遷出九幽冥界,西方教,不再插手此地事務。”
平心娘娘靜靜聽完,只輕輕一點頭:“接引道友既已決斷,我亦無話可說。只有一句提醒……九幽冥界,不是誰想進就能進、想佔就能佔的地方。”
言罷,身影淡去,已回六道輪迴去了。
接引道人隨即祭起十二品功德金蓮,金光一卷,將華蓮淨土所有弟子盡數收入蓮臺。
正欲離去,鐵扇公主忽急步上前,朝冥河老祖一福:“父王,我的芭蕉扇……被準提聖人用七寶妙樹收走了!”
冥河老祖聞言,抬眼直視準提:“準提聖人,小女的扇子,該物歸原主了。”
準提冷哼一聲,袖袍微拂:“小輩對聖人動手,豈能不罰?等她懂了規矩,曉得什麼叫敬重,再上靈山極樂世界,親自來取。”
話音剛落,接引道人袖袍一卷,虛空裂開一道幽光長隙,西方教弟子魚貫而入,轉瞬便隨他消失於九幽深處。
冥河老祖臉色驟沉,袖中血浪翻湧,抬步就要攔下準提道人……那芭蕉扇,豈能真由他帶走?
顧長淵卻忽地橫身一步,不動聲色擋在前頭,只輕輕搖了搖頭。
就這一瞬的遲滯,準提與接引已攜彌勒、地藏王等人踏入裂縫,身影一閃而沒。
待虛空合攏,冥河老祖才緩緩收勢,側頭看向顧長淵,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火氣:“小友,為何攔我?”
顧長淵唇角微揚,語氣輕鬆:“扇子在準提手裡,太清師尊才有理由登門討要……這叫名正言順。”
冥河老祖一怔,隨即仰天大笑,聲震幽冥:“難怪你年紀輕輕,便能在洪荒闖出這般響動!單這份定力與算計,不冠絕三界都難!幸虧我與你是朋友,若為對手……怕是夜裡閉眼都要睜一隻眼!”
鐵扇公主沒全聽懂……老子去靈山討扇,和現在當場追回,差在哪兒?
可她見冥河老祖笑得暢快,心知其中必有後手,便垂眸斂袖,安安靜靜退至他身後,半個字也沒多問。
那邊顧長淵已攜蚩尤行至五殿閻羅面前,稽首一禮,笑意溫然:“顧長淵,見過諸位閻君。”
五殿閻羅齊齊上前託臂相扶,秦廣王朗聲笑道:“今日若無小友周旋,西方教哪會走得這麼利索?這份情,九幽冥界記下了!日後但有差遣,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顧長淵擺擺手,笑意未減:“自家兄弟,何須分得這般清楚?”
這話一齣,五殿閻羅互望一眼,面露錯愕;冥河老祖更是眉頭一挑,脫口而出:“等等……你幾時跟幾位閻君成一家了?”
顧長淵笑著側身,手指輕點蚩尤肩頭:“晚輩弟子蚩尤,冥河前輩不妨再細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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