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車禍、舞伴離世、徹底隱退......
照片裡凌啟辰的笑容忽然變得刺眼。
那樣一個人，褪下所有光環，窩在顧遙家的客廳裡教兩個孩子跳舞。
念念喜歡他，顧遙好像也喜歡他。
胸口堵得發慌，像壓了塊溼布，透不過氣。
她對所有男人一視同仁地保持著商業距離，從不回應，不給多餘的眼神。
他以為離婚後她會帶著念念就這麼一首寡下去，這輩子不可能再對誰動心。
可她好像真的動心了。
一瓶威士忌開了許久，杯裡的冰塊早己化盡。舌尖嘗不出半分酒味，腦海裡反覆碾過白天的畫面，心亂如麻。
他又灌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只剩徹骨的苦。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瞥了一眼沒接。暗下去又亮起來，反覆幾次。
第三次他終於接了，孫菲菲的聲音從聽筒裡滲出來，軟軟的：“江總，我在你家門口，方便開個門嗎？”
江佑年猶豫了一瞬。撐著扶手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
門開了。
她穿一件米色大衣，圍巾裹到下巴，鼻尖凍得微紅。
“這麼晚打擾你，實在不好意思。”
她沒有往裡邁，只是站在玄關的燈下。
“剛路過這邊，看燈還亮著，就——”她停了一下，“你喝酒了？”
“進來吧。”
他轉身往裡走，步子不太穩。孫菲菲換了拖鞋，把大衣掛好，倒了杯溫水擱在他面前。兩人隔著一個沙發扶手的距離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我聽說，顧姐有男朋友了。”又輕輕補了一句，“我朋友在火車站看到凌老師和她在一起，好像是送她父母。”
她拿出手機，開啟相簿。凌啟辰和顧遙並排站在送站口，兩人靠得很近。
“凌老師是我們圈裡的大明星，都認識他，所以拍了照。”
江佑年看了一眼，沒說話。孫菲菲收起手機，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巾的流蘇。
她長著一雙杏眼，和顧遙一樣。瞳仁深，眼尾微挑。但顧遙的眼睛裡常年蓄著一層薄霜，孫菲菲的眼仁更亮，盈盈蕩蕩，不設防。
此刻那雙眼仁正深情凝望著他，睫毛輕顫。
她在等。等一句拒絕，或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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