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自己膽小怯懦、猶豫不決，耽誤了江佑年那麼多年，又在最脆弱的時候遇上了滿心是她的凌啟辰。
她甚至荒唐地想如果自己能小十歲，早一點遇到他該多好。
她就不會帶著滿身傷痕，不會患得患失，不會在他靠近時，第一反應不是迎上去，而是卑微地問自己：我配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哭得更兇了。
顧遙啊顧遙，你怎麼能用失去唸念，失去佑年給過你那份最純粹的愛，去換一個更配得上凌啟辰的自己？
你怎麼可以如此自私，下作，無恥。
顧遙，你這樣的人，也配去愛人嗎？
她把臉埋進臂彎，哭聲笨拙而用力，彷彿嘔出靈魂。
檯燈依舊亮著，電腦螢幕泛著冷光。
照片裡的凌啟辰和安娜並肩而立，笑得明媚而純粹，那是他不曾被傷痛浸染過的年少時光。
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是整個凌家捧在手心裡的最明烈的小太陽啊。
奶奶靠在病床上，望著窗外梧桐樹發呆。
凌曦坐在旁邊忍不住嘀咕：“奶奶，你覺不覺得我哥最近特別奇怪？總是走神，還老往門口看，像丟了魂似的。”
“年輕人啊，心裡裝了事，就這個樣子。”
她的孫子每次來，看似陪她說話，眼神卻總不自覺瞟向病房門口；每次提起那個人，眼底的溫柔都藏不住。
那是少年人心動的模樣，純粹又熾熱。
春風拂過，梧桐新芽在風中輕輕搖曳。
春天到了，有些埋藏在心底的情愫，也該像這嫩芽一樣，悄悄發芽了。
奶奶出院這天，天氣格外好。她沒讓凌啟辰攙扶，自己拄著柺杖，一步步走到凡凡病房門口。
“奶奶？”林薇站起身，“您怎麼過來了。”
“來看看凡凡。”
奶奶笑著挪到床邊，摸了摸凡凡的頭，“明天也能出院了？”
凡凡乖乖點頭，手裡還攥著那隻黃色橡膠小鴨。
“好，好。”奶奶首起身，目光落在林薇和顧遙身上。
“等孩子養好了身子，就來家裡吃頓飯。晨晨會做菜，讓他張羅。這兩個孩子我看著喜歡，常來陪我坐坐就好。”
她轉頭看向顧遙，笑意更深：“小顧，聽晨晨說你也是蘇州人？”
顧遙下意識抬眼看向門口的凌啟辰。他垂眼拎著包，並沒有看她。
“是，奶奶，蘇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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