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問什麼樣的問題?”
在薛寒衣說出這句話之後,辛晴好忽然怔愣在原地。
在她以往西十年的人生中,似乎從來沒有人這樣平和地問過她。
辛晴好被問過的,最多的問題是——你為什麼有這麼多問題?
很小的時候,辛晴好還是一個對這個世界有著強烈的好奇心的小孩。
但是她的父母都太忙碌了,所以在辛晴好每一次提問的時候,辛晴好都會先得到一個反問:
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問題?
長大了之後,辛晴好的問題就更少了。
有時候,她也想了解一下丈夫的精神世界,於是她總是在閒暇的時候,問丈夫的興趣愛好。
但丈夫總是反問她,辛晴好,你為什麼總是有這麼多的問題?
後來,辛晴好就不再提問了。
很多人都說,長大就是開始習慣一個人走很長的一段路的過程。
辛晴好覺得,對她來說,長大就是不再提問的過程,僅此而己。
就在她送走謝虹意的第二個小時,她一下又明白了,不再提問的過程,其實就是接受自己不被尊重的過程。
“我很困擾,”辛晴好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因為我在思考,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為了我的孩子?為了我的丈夫?為了我的父母?”辛晴好說到這兒,朝窗戶外陷入死寂的城市看了一眼。
“後來我又想,我覺得,我存在的意義應該是被壓迫吧,就像謝虹意說的那樣。
如果這個世界上一定註定有一部分人得到幸福,有一部分人得到苦難,那我一定是得到苦難的那一部分。
就像這個世界上存在壓迫別人的人和被壓迫的人,那麼我就是在被壓迫的人的那一部分。”
“但是,為什麼?”
辛晴好一首想問為什麼,但沒有人可以告訴她到底為什麼。
“因為能量守恆定律?”薛寒衣說完自己都笑了,“一部分人幸運,一部分人倒楣,什麼樣的人幸運,什麼樣的人倒楣都是隨機,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薛寒衣有時也會覺得這種機制很不合理,但天會管合不合理這件事嗎?
“這是我的困擾,但不是我想問的問題。”
辛晴好想了想,她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正視薛寒衣的眼睛:
“我本來應該有很多的問題想問,但是我覺得問很多問題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所以我最後只選定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