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世,蕭聿還沒出場,劉啟倒是先冒出來了。
“把帷帽戴上。”沈韞玉低聲道。
沈沉璧乖乖把帷帽放下來,輕紗遮住了臉。然而沒過多久,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那劉啟竟端著一杯酒上了二樓,徑直朝她們這邊走來。
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沈大小姐,”劉啟的聲音帶著笑,“劉某與令尊也算是舊識,今日巧遇,不知可否賞臉喝一杯?”
沈韞玉冷冷道:“家父不在,不便待客。”
“誒,沈大小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劉啟不請自進,推開門,目光越過沈韞玉,直直落在沈沉璧身上,“方才遠遠瞧見二姑娘,真是——”
他話沒說完,就沒了聲音。
不是被人打斷了。
是自己消了音。
雅間的門被他推開,視線再無遮擋,沈沉璧端坐在窗邊,輕紗帷帽遮著臉,但風從窗外吹進來,把那層薄紗掀起了一個角。
只是一瞬。
劉啟的喉結動了一下,酒杯端在手裡忘了放下,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他不是沒見過美人。京城裡的花魁他也捧過場,官員家的千金他也見過不少。可是眼前這個人——紗簾半掩,素面朝天,手裡捧著一杯茶,神情裡帶著一種完全不加設防的茫然。她甚至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吹著杯裡的茶葉,彷彿這雅間裡根本沒有多出一個人來。
沈韞玉的耐心徹底耗盡。
“周掌櫃!”她喊了一聲。
樓下的掌櫃聞聲跑上來,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連忙上前攔住劉啟:“劉公子,這是沈家的雅間,您這樣——”
劉啟被掌櫃一攔,回過神來,倒也不惱,笑了笑放下酒杯,拱手道:“唐突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他轉身下樓,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走到樓梯口還回頭看了一眼。
沈沉璧至始至終沒看他。
她在研究那盆文竹。
“姐,”她掀開帷帽一角,指了指文竹,“這個可以帶回家嗎?我想放在窗臺上,跟我的風箏做個伴。”
沈韞玉:“……”
你妹妹剛才差點被人用眼睛吃了,她在乎的是一盆文竹。
“搬回去。”沈韞玉揉了揉眉心,對掌櫃揮了揮手。
沈沉璧頓時笑逐顏開,抱起那盆文竹,滿意地摸了摸葉子。
沈韞玉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不知該放心還是該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