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的名字旁邊,原本寫了“可用”和“提防”,現在又在“提防”兩個字上圈了一道。
她的目光落在裴濯的名字上,沉默了很久。
今天在茶樓,劉啟闖進來之前,她在走廊裡瞥見了一個人。
那人從隔壁雅間出來,下樓時與劉啟擦肩而過。劉啟沒有注意到他,但她注意到了。
月白直裰,身形頎長。
雖然沒有看見正臉,但那道背影她認得。
前世她在宮宴上見過那個人很多次。他端坐在大理寺卿的席位上,背脊筆直,冷峻孤絕,與滿殿的熱鬧格格不入。
大理寺卿,裴濯。
今天他也在這家茶樓。
沈韞玉不相信這是巧合。
她盯著紙上那個被圈了三道的名字,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讓她極不舒服的念頭。
她選裴濯,是因為他前世不近女色、不徇私情、是全京城最不可能對她妹妹動心的男人。
但如果——
萬一——
假如——
這位鐵面閻王對她妹妹動了心思呢?
沈韞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不行。不能自己嚇自己。
裴濯這樣的人,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她妹妹雖然好看,但憑裴濯的定力,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睜開眼,拿起筆,在裴濯的名字旁邊又加了一行小字。
“繼續觀察。”
然後她放下筆,吹滅燭火,推門走進夜色裡。
院子裡很安靜,月華如水,石榴樹的影子落在地上,紋絲不動。
她妹妹的窗戶已經黑了,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沈韞玉站在石榴樹下,抬頭看了看那輪滿月,良久,低聲說了一句。
“這輩子,誰也別想。”
語氣很輕,卻比石頭還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