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那人伸出去的手又往前探了半寸：“小娘子，你那刀——”
話音未落。
那女子動了。
沈沉璧隔著門板，只聽見幾聲悶響，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再然後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的動靜。最後，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喂。”
沈沉璧小心翼翼地開啟一條門縫。
門外站著那個青衣女子。
她一手提著那把短刀，刀背上有血跡，另一隻手拽著一個人的後領——那人鼻青臉腫，正哼哼唧唧地討饒。巷子裡還橫著兩個，一個趴在牆根，一個仰面躺在地上，都在呻吟。
沈沉璧看了看巷子裡橫七豎八的人，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姑娘，由衷地讚歎了一聲：“你真厲害。”
青衣女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似乎在看什麼稀有物種。
片刻後她問：“你這種人，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沈沉璧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聽姐姐的話。”
“……那你剛才出來幹什麼？”
“因為我看你需要幫忙。”
“我不需要。”
“哦，”沈沉璧點點頭，接受了這個事實，“那你還挺厲害的。”
青衣女子沉默了一息。她發現眼前這個人說話的邏輯跟正常人不太一樣，但語氣真誠得讓人無從反駁。
她甚至沒辦法判斷這個人是傻還是太過單純——說傻吧，她至少有膽子推門出來問一句要不要幫忙；說聰明吧，她問了之後又把門關上了，完全沒想過自己這樣做有什麼不對。
“你叫什麼？”青衣女子忽然問。
“沈沉璧。沉是沉魚的沉，璧是璧玉的璧。”
“你呢？”沈沉璧反問。
青衣女子頓了一下：“溫晚。”
“哪個晚？”
“晚來天欲雪的晚。”
沈沉璧“哇”了一聲：“好聽。”
溫晚沒接話。她偏頭看了看沈沉璧肩膀上蹭的牆灰，又看了看她袖口的泥巴，最後目光落在她身後那道鏽跡斑斑的門閂上。
“這扇門是壞的。”溫晚說。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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