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伯便帶著信去了大理寺。
可還沒等到大理寺的迴音，沈府的門又被敲響了。
來的還是蕭聿。
這一回他沒有帶茶葉，帶的是一個人——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身著太醫院官服，自稱是太醫院判，奉蕭大人之託來為沈家二姑娘診脈。
“前日聽沈大小姐提及二姑娘體弱，”蕭聿站在門口，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在下便自作主張，請了太醫院的王大人同來。王大人的醫術在太醫院也是數一數二的，若能為二姑娘調理一二，也是在下的一點心意。”
周伯的汗都下來了。
他擋在門口，翻來覆去地重複“二姑娘不見客”、“大小姐不在府上不便待客”、“改日再登門道謝”，但蕭聿就那樣站著，不急不躁，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
“在下明白，沈大小姐不在，確實不便叨擾。”蕭聿的語氣裡沒有半點不悅，“那就請周管家代為通傳一聲，待大小姐回來再做定奪。在下和王大人就在門外等著。”
他說到做到，真的退到了門外，負手而立，神態從容。
於是沈府門口就出現了這樣一幕：當朝太子少師兼禮部侍郎，領著太醫院院判，安安靜靜地站在沈府門前的大槐樹下，像是在賞風景。
這訊息很快傳到了後院。
沈沉璧正在屋裡吃早飯，青棗慌慌張張跑進來，把前院的事說了。沈沉璧放下筷子，想了想：“那個王太醫是專門來給我看病的？”
“姑娘，那不是重點——”
“姐姐說我體弱，不能見客。那我現在出去告訴他我沒病，他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青棗差點給她跪下：“姑娘！您千萬不能出去！”
“為什麼？”
“因為那個蕭聿就在門口！”
“我知道啊，”沈沉璧端起粥碗，理直氣壯地說，“我又不看他。”
青棗：“……”
她跟這個邏輯，實在槓不下去了。
院外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沈韞玉正在城東茶樓等著裴濯。
她的計劃很簡單：用第二條線索釣出裴濯，當面談條件。裴濯護她妹妹安全，她給裴濯破案線索。兩清。
可等到午時三刻，裴濯沒來。
等來的是周伯滿頭大汗地跑進茶樓，告訴了她家門口正在發生的一切。
沈韞玉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極為可怖。她攥緊茶盞，指節發白，沉默了三息，然後站起身來。
“備車，回府。”
馬車一路疾馳。
沈韞玉坐在車裡，神色平靜得可怕。她沒有發火，沒有摔東西，甚至沒有說一句話。周伯坐在對面，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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