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叔也老了。”
“小豆子呢？他才七歲——”
“小豆子是小孩。”
沈沉璧放心了。世界被姐姐分成了三類：女人，老男人，小孩。這三類之外的所有人，繞道走。簡單明瞭，不需要動腦子。她很滿意這個方案。
“第三。”沈韞玉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
沈沉璧等了等，發現姐姐沒有繼續說，便主動問：“第三是什麼？”
沈韞玉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她似乎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每月初一十五，去白雲觀拜一拜。”
沈沉璧愣了一下：“白雲觀？”隨即想起來，“就是你給我求平安符的那個白雲觀？”
“嗯。”
“去拜誰？”
“拜三清。”沈韞玉面不改色，“求三清保佑你腦子清醒，別招些不乾淨的東西回來。”
這個理由非常充分。沈沉璧深以為然地點頭——她最近確實總覺得有人跟著她，雖然每次回頭都沒看見人，大概就是姐姐說的“不乾淨的東西”。
“白雲觀有幾位道長，道行很深。”沈韞玉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淡，“你每月去拜兩次，多沾沾香火氣，比什麼辟邪符都管用。”
沈沉璧又點了點頭，把三條規矩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見到蕭聿繞道走，見到好看的男人繞道走，每月初一十五去白雲觀拜一拜。三條都很好記，比姐姐之前給她定的十條規矩精簡了不少。
“記住了？”沈韞玉問。
“記住了。”沈沉璧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
沈韞玉看著妹妹認真背誦的樣子，心裡掠過一絲五味雜陳。她讓妹妹去白雲觀，自然不是因為什麼“沾香火氣”——她是在給妹妹找一條退路。蕭聿盯得越來越緊，裴濯遲遲不肯露面，沈家除了她這個姐姐，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護住沈沉璧。而白雲觀那幾個老道士，前世她在走投無路時去求過一次——老道長雖然沒幫她換掉妹妹的命數，但至少是這京城裡為數不多對沈家懷有善意的人。
讓妹妹定期去白雲觀，一來可以避開蕭聿的視線，二來萬一哪天出了什麼意外，至少有個能藏身的地方。
但這些話她不能跟妹妹說。說了也沒用。她妹妹那個腦子，藏不住秘密。
“行了，”沈韞玉站起身，打算回屋，“早點睡。”
“等一下。”沈沉璧忽然喊住她。
沈韞玉回頭。
沈沉璧從桌上拿起那張畫滿眉毛的紙，遞到她面前：“姐，你今天還沒有誇我。”
沈韞玉低頭看著那張紙。十九種眉毛，粗的細的彎的直的，每一種旁邊都標註了用途——“週一天晴用”、“週二下雨用”、“週三陰天用”……最後一種是今天新畫的，旁邊只寫了四個字：“姐姐不高興的時候畫。”
沈韞玉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那張紙，認真看了看。
“第十九種，比前十八種都好。”她說。
沈沉璧的眼睛亮了起來，隨即又想到什麼，小心翼翼地問：“姐，你今天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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