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看著面前這個一臉懵懂的姑娘，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姐姐在外面殫精竭慮地織網，她在這裡高高興興地拜三清。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果然最容易快樂。
“你拜完了？”溫晚問。
“拜完了。”
“那走吧。我送你到山門。”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沈沉璧很開心，一路上嘴就沒停過，從黛筆的色號說到石榴花的瓣數，從她姐逼她練字的悲慘遭遇說到今天早上青棗給她梳的髮髻太緊了扯得頭皮疼。溫晚一言不發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情始終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走到山門口時，溫晚忽然停住腳步。
“沈沉璧。”
沈沉璧回頭：“嗯？”
溫晚看著她那雙澄澈到近乎愚蠢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後說了一句：“白雲觀是個好地方。如果你以後遇到什麼麻煩——不管是什麼麻煩——可以來這裡。”
沈沉璧眨了眨眼：“什麼麻煩？”
“任何麻煩。”
“比如？”
溫晚想了想，舉了個沈沉璧能聽懂的例子：“比如有人追你。”
“我姐說了，見到好看的男人要繞道走，不會被追的。”
“如果繞不開呢？”
沈沉璧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說：“那就跑。姐姐說的。”
“如果跑不掉呢？”
沈沉璧愣住了。這個問題她沒想過。姐姐只教了她繞道和跑，沒教過她萬一跑不掉該怎麼辦。
溫晚看著她的表情，覺得自己可能話說重了，便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輕：“算了。有我在，沒人能追你。”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沉璧卻忽然覺得心裡暖了一下。她衝溫晚露出一個笑，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眼尾微微上挑，眸子裡漾著日光，像是被春風吹皺的一池桃花水。
“溫晚，”她說，“你真好。”
溫晚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沉默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幾步就消失在柏樹林裡。
沈沉璧站在原地，看著溫晚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心情好極了。她覺得今天來白雲觀真是太對了——拜了三清，碰到了溫晚，還得到了一個“以後有麻煩可以來找我”的承諾。
雖然她覺得溫晚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太嚴肅了，好像她已經快要遇到麻煩似的，但她並沒有擔心太久。既然溫晚說“有我在，沒人能追你”，那她就不怕了。
她抱著從白雲觀求來的平安符，高高興興地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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