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錦娘重生再遇陳博文院外偷聽的婦人皆是一驚,誰也沒想到,這明日里不聲不響的宋娘子竟這般剛強,要主動和離。
宋錦娘看了一眼屋舍,又看了看陳氏母子:“既然是和離,那就清算明白,財物各歸其主。”
陳博文見留她不住,又恨她不肯服軟折了自己顏面,恨聲道:“依你便是!”
錦娘點頭,“這屋裡是我嫁妝水田賣銀所置,歸我。院中的五臺織機。布匹絲線。庫房存銀,盡數是我晝夜織布辛勞所得,不分與旁人。”
陳母一聽要拿走房子。銀錢和織機,瞬間急了,跳腳怒罵:“你做夢!嫁進陳家就是陳家的人,你的東西就是陳家的東西!哪有帶走的道理!”
宋錦娘一雙杏眼盯著陳母:
“我入陳家,自帶陪嫁,後又自力營生,未曾花過陳家一分一文。憑什麼留與你們?”
說完這話又看向陳博文,“若敢強行休妻,我便去府衙告狀!我倒要看看,新科舉人,忘恩負義。薄待糟糠,我等著看官家的判罰!”
陳博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宋錦娘句句戳在他痛處,可轉念一想到許五孃的傢俬,便覺得這些也沒什麼。
他一跺腳,恨聲道,“罷罷罷!你我夫妻一場,我也不與你計較,好聚好散吧!”
陳母漲紅著一張臉,忽的從椅子站起來,用手指著錦娘,轉頭對兒子說:
“我的兒!說什麼胡話!這家財全是陳家的,哪有這個惡婦半文?依我說合該與她個休書,扒了衣服扔出去就是了!”
陳博文拉下母親的手,說完轉身取了筆墨出來,刷刷點點寫了和離書,宋錦娘原不識字,只是這幾年織布販絲也學了些,拿來看過了才按了手印。
陳母再也繃不住體面,失足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大哭出聲,嘴裡賤人。毒婦地罵個不停。
陳博文扶起他娘,見天色晚了又道,“宋氏,這天色已晚,明日我們去府衙過檔,我與母親還有兩個丫頭明日再走。”
宋錦娘似是沒聽到,走出屋門,徑直坐到織機前,又一下一下織起布來,只是那淚珠如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滴在素綾上。
織布的婦人們見她這樣,又看看屋中新進的舉人老爺和老奶奶,又不敢安慰,一時間只聞織機的札札聲。
入夜更深,燈火次第熄滅,宋錦娘還坐織機前一下一下織著。這五年間的夫妻恩愛如今一朝斷絕,孃家已經沒人,現在夫家又和離,這世間竟只剩得自己孤身一人了。
正胡亂想著,一聲悶響炸開了,像是旱雷,又像是地底湧出來的,她停了織機,細細聽著。
可是第二聲接踵而至,窗欞嗡嗡震動,灰塵從房樑上簌簌落下,她忙站起身,一下子推開門,滿天都是紅的。
外面已經起了大風,閃電一道接一道,沒有雨,遠處有火光從巷子那頭燒過來。
風捲著火舌燒得飛快,陳母已經醒了,在屋中驚慌地叫喊。陳博文也從屋裡衝出來,身子胡亂披著一件知夏的綠衫子。
知夏和念秋跟在後面也從屋裡衝出來,一面扯著衣服胡亂穿著一面跑。
第三聲巨響炸開,這次她聽清了是從後山方向傳來的,地面開始劇烈顫抖。
藉著火光,她看見後山騰起灰黑色的煙塵,又見火已經從隔壁燒進自家院裡來,便什麼也顧不上,轉身就要往外跑。
陳博文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錦娘,阿孃還在屋裡......”
宋錦娘冷笑一聲,甩開陳博文衝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