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家娘子》第7章 一亂亂麻的耕讀許家(1)

作者:紅蘿蔔拌青蘿蔔·25天前

第7章 一亂亂麻的耕讀許家宋錦娘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到處是火,橋斷了,河水裹著她往下沉,陳博文的臉從水底浮上來,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猛地驚醒,窗外天已矇矇亮,枇杷樹的影子映在窗紙上,父親在灶房燒水的動靜隔著牆傳過來,讓她慢慢定了神。

她起身梳洗,和父親一起吃了早飯,收拾妥當重新坐到織機前才覺得踏實。

織機就擺在堂屋靠院牆那扇窗下,還是母親的陪嫁,後來又當成她的陪嫁帶到了陳家。

她重新掛了梭子,梭子引著緯線穿過經線,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布面一寸一寸往前推。

這活計她做了很多年,七歲的時候她就幫母親紡絲織布,十歲就能自己上手織布了,十三歲的時候她已經織得和母親一樣了。

手上的熟悉感讓心裡那些翻湧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她透過那半開的窗子,一抬眼便能望見許家的院子。

忽然,隔壁許老孃的聲音隔著矮牆傳過來:“......你還有臉吃飯?!進門二十年,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賠錢貨!一窩賠錢貨!”

彷彿什麼打開了許老孃的閘口,她嘴裡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許家二兒媳嫁進許家十多年了連生了四個閨女,這在許老孃眼裡就跟罪人一樣,什麼腌臢話都罵得出口。

宋錦娘手裡的梭子微微一頓,上一世婆婆嫌她不生養,罵的話也不比許老孃少哪去,看來天下的婆婆嫌起兒媳來,都是一個嘴臉。

一個聲音尖利高亢:“五娘!......死丫頭!去餵豬!”

宋錦娘站起身從視窗望過去,十四歲的許五娘看著和十歲的孩子差不多,瘦小單薄,一張小臉蒼白寡淡,手裡端著一個大大的瓦盆,彎著腰,低著眉眼,整個人瑟縮膽怯。

宋錦娘有種怪異的感覺,兩家雖是鄰居,但沒什麼來往。她對許五孃的全部印象,就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鄉下丫頭,生得不起眼,性子也不起眼。

可就是這麼個怯懦的丫頭,後來怎麼就成了在府城有了許多傢俬的許五娘?

她正想著,就聽見隔壁傳來瓦盆落地的聲音,還有一個男孩子嚎啕大哭的聲音,“燙!燙!燙死我了!阿奶!阿孃!燙死人了!”

宋錦娘再看過去,就見許家的小孫子七郎一頭一臉的糟糠和菜葉,許老孃一巴掌對著許五娘就扇了過去。

“喪門星!賠錢貨!端個豬食都端不好,要你有什麼用!明日就提腳賣了你去!喪門敗家的賤貨!”

許家三兒媳從屋裡跑出來,一把抱過兒子,見傷得不重。又轉身回了灶屋,拿了一根小兒手臂粗的棍子,劈頭蓋臉地打過去:

“你個作死的賠錢貨!就憑你,也敢作踐我兒子!看我今兒不打不打死你!”

許五娘被抽打得滿院子跑,邊跑邊喊“阿孃救我,阿爹救我!”可打了半日,也不見許家二房的兩夫妻出來。

“你還敢跑!”許老孃從三兒媳手裡拿過棍子,狠狠敲在許五娘背上,許五娘一個趔趄,許老孃又高高舉起棍子,這次一下子打到了許五孃的後腦上,許五娘大叫一聲,重重跌在地上不動了。

宋父聽見許家這般亂也來到院裡,有些看不過眼,隔著矮牆咳嗽一聲,許老爹從屋裡出來攔住,“行了行了,一個丫頭教訓兩句也就是了!”

許家六娘跑過去看了姐姐,坐在地上大哭起來,“殺人了!殺人了!死人了呀!”

許老孃也嚇了一跳,一把丟了棍子,走過去看許五孃的後腦處流了許多血,也有些心慌。嘴上卻兀自道:

“喪氣的蹄子,胡沁什麼!哪裡就死了!便是真死了,也是她命該如此!呸!”她朝地上啐一口。

許六娘抬頭看著阿奶,“阿奶,阿奶,得給五姐請個郎中啊,阿孃!你快出來啊”!

宋錦娘隔著那道矮牆把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忽然想起昨日陳博文說的那句“許家也是耕讀人家,知根知底”。

她嗤笑一聲,回到織機前坐下,低頭重新拾起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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