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人懷裡,仰著頭小聲說話,也聽不到說什麼......”她有些遺憾,撇了撇嘴。
李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也往前探了探身子:
“竟是這樣的女娘?!這般不知羞恥?!”
趙大媳婦彷彿遇到了知音,嘎嘎嘎地笑了兩聲:
“不止一個男人呢!我一大早的還見有個郎君送她從村子外面回家呢!”
李氏更是震驚不已:
這世上真有和那雜種這麼般配的賤人麼?!
趙大媳婦撇了撇嘴:
“宋家說是招上門女婿,其實就是給這爺倆找個伺候人罷了。”
當!一把大錘從天而降,李氏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把手裡的兩根棒骨遞了過去:“喏,添頭給你。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
趙大媳婦接過棒骨,扯著兒子出了肉鋪離了鎮上,冬日天冷,山路上沒什麼人。
兒子盯著那肉口水不斷,嘴裡一個勁兒地催著:
“阿孃,快走,快走!阿孃,把骨頭給我,我提著,我提著!”
正吵鬧著,路旁忽然竄出一個包著頭臉的人,手中半桶糞水,對著趙大媳婦劈頭蓋臉澆了下來。
那股臭味幾乎是在落下的瞬間就炸開了,粘稠的糞渣掛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順著衣領往下淌,順著下巴滴進嘴裡,那股又鹹又腥的怪味直衝喉嚨。
趙大媳婦尖叫著跳開,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後半個身子結結實實地坐進了一灘更濃的糞水裡,汙濁的黃湯灌進後腰,冰得她渾身一激靈。
她趴在原地乾嘔了好幾下,喉頭一陣翻湧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一個勁兒地乾噦。
孩子顧不上母親,抬眼只去看肉,就見五花肉上糊了一層黃綠相間的東西,肉縫裡還嵌著幾粒沒化開的粗糞渣。
到嘴邊的肉沒了,那孩子覺得天都塌了,仰著臉大哭出聲:
“阿孃,阿孃!肉!我的肉!我的肉吃不成了呀!”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骨頭,兩根棒骨幹乾淨淨,他忙站遠了些,不管怎麼說,這棒骨還能吃。
趙大媳婦掙扎著爬起來,渾身黃湯順著衣襬往下滴答,滿頭滿臉糊著糞渣,那股味道濃得她睜不開眼。
她瘋了似地嘶吼:“哪個殺千刀的!潑糞的畜生!你給老孃滾出來!老孃活撕撕了你!”
方引潑完就跑遠了,他有點後悔讓這婦人給阿孃傳話。本想著她不能說什麼好話,讓阿孃安安心。
誰知這婦人嘴裡像吃了糞水似的,什麼都胡沁,把好好的宋家和宋家姑娘說得那麼不堪。
他實在是氣不過,這婦人的臭嘴,不吃兩口糞水都對不起她。
只是她說的該是那日早上的事,他當時也覺得不對勁,只是和宋娘子不熟悉,也不好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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