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我就說宋家那大娘子是個傻的!放著我兒這堂堂讀書人不要,偏要招贅個殺豬的?
呸!下賤胚子!”
陳博文被母親這沒來由的話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書才問:
“阿孃說得是誰?”
“宋鐵匠家的大娘子,和鎮上方屠戶家那個庶長子!”陳寡婦撇了撇嘴,拿了針錢筐給兒子做襪子。
陳博文心頭一驚,他沒想到錦娘這麼快就找到了人家,原以為入贅人選不好找,待明年春上自己中了秀才再將她弄到手,誰想竟被那姓方的得了手。
姓方的先是救了自己,再是搶了錦娘,難道他和自己一樣重活一世?
若是重活,他該是知道自己娶了錦娘,那他為什麼還要救自己?若是自己死了,他不是更好得手?
他在屋裡轉了兩圈,心下煩躁,忽然雙手一拍,是了!
他就說那日錦娘在,為什麼沒救他。
定是姓方的要在錦娘面前表現,才是跳水救了自己。
好一招一箭雙鵰!先讓錦娘覺他良善,引得錦娘注意。再斷了自己的後路!
那日在村口怕也是他有意為之,故意在錦娘面前出風頭!
可恨的齷齪小人!
他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怒意,哼!這般就想得手?沒得便宜了他!
陳博文停住腳步,坐到書桌前,重新拿起書,帶著幾分不經意說:
“我前些日子見過方引,阿孃,我也識得方屠戶,怎麼方引跟方家人長得全然不像呀?”
不待陳寡婦答話,他又搖頭輕笑:
“嗨!聽說頭一年秋上典來的妾,二一年秋上就生了。這生得不像,怕也是尋常。”
陳寡婦眼睛一亮,她一個鄉下婦人最愛這些流言蜚語,越想兒子的話就越覺得這方引不是方家的種。
有了這般發現不與人說道說道,就真真是錦衣夜行了。
她拿了針錢笸籮出了院子,找到平日閒聊的婦人,邊做針錢邊滿臉欣喜地分享:
“......那胡姬才來不到一年就生了,誰知道是哪個男人的種?你們看方家三郎那眉眼,跟方家人就沒一處像的!方屠戶一家都是圓臉,偏他高眉深目,一看就......”
幾個婦人聽了,用肩膀你碰碰我,我撞撞你,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
陳寡婦極滿意婦人們的反應,又湊近些:
“宋家挑來挑去,挑了個雜種......”她話沒說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陳阿嬸好興致,在這兒說人閒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