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看不出呀,你這麼柔弱的人,懟起人來也不高聲,可句句說得人啞口無言。”
錦娘搖了搖頭,輕聲道:
“跟這種人吵嘴,越吵越吃虧。這是遇上了,沒辦法。我通常都是眼不見心不煩的。”
嘴上說著,心裡卻是明白這定是陳博文搞得鬼。
他慣會躲在後面使壞出主意。他是讀書人,自恃身份,不肯落了口實,這次怕是陳母自己都不知道是兒子利用他。
第二日一早,鎮上東街果然有個愛串門子的碎嘴婦人拐進了方家肉鋪。
那婦人姓柳人稱柳三姑,最是愛說愛道,十里八鄉沒有她不知道的閒事。
她往櫃檯前一站,一邊挑肉一邊跟李氏搭話:“方家阿嫂呀,我聽說你家三郎要去羅坪村宋家做上門女婿啦?那宋家可是個好去處呢!”
李氏低頭切肉,聞言只是嗯了一聲。
柳三姑又湊近了些壓著嗓子說:“阿嫂你可真有眼光!宋家有田有屋!宋家大娘子織布一個月就能掙五六貫呢!你呀,這是給自己家兒子找了個福窩窩!”
誰都愛聽恭維,李氏也不例外,她自忖知道宋家情況,只當是恭維,笑咪咪道:
“不是我腸子裡爬出來,可也得為他打算不是?什麼好不好的,普通鄉下人家罷了。還五六貫?你就聽別人瞎說,織個布掙個零花罷了。”
柳三姑一副你就裝吧的樣子,撇著嘴:
“方娘子,你還騙得了我?那宋家每月往鎮上送布我都是見了的,哪月不送個十匹八匹,一匹一貫你說就要多少錢?扣了本錢你說她能掙多少?”
李氏一怔,這個卻是沒人說過,柳三姑接著道:
“宋老爹還跟人合夥燒炭呢!今冬這般冷,哪家不要炭?你做生意不比我會算賬?你算算,這一個月能有多少進項!”
李氏手裡的刀頓住了,抬起頭來看柳三姑:“當真?”
柳三姑拍著胸脯:
“我還能騙你不成?前些日子有人託人去宋家提親,開了三十貫養婿銀呢!宋家沒應,可傳出來不應的原因不是因為銀錢,是因為那郎君年紀大!”
李氏的眼睛眯了起來,三十貫?三十貫!
三十貫都夠她起兩三間屋子了。
這奸詐的宋家人!竟是拿她當傻子似的般誆騙她!
柳三姑像是看不出她的臉色似的:
“阿嫂,要我說你家就是忒實誠些!十貫養婿銀?那宋家又不缺這點銀錢!你要少了,人家不當你仁厚,只會說三郎不是你親兒,你不疼他!”
柳三姑說完拎著肉笑眯眯走了,不過幾句話,今日就白得了一斤肉吃。
李氏站在原地,手裡的刀在砧板上輕輕敲了兩下,揚聲朝後院喊了一聲:“春草!去找劉阿嫂來,就說我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