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說服的張三娘常州的冬天就是這樣,不見雪,不見冰,冷意卻絲絲縷縷地往骨頭縫裡鑽。
許老孃一大早就坐在灶房門口擇菜,菜葉子被她一根一根扯得稀碎,嘴裡絮絮叨叨罵著沒停。
這幾日她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一碰就疼,罵人的時候嘴角抽著,看著格外猙獰。
前些日子許大伯的兒子許四郎跟著鎮上幾個閒漢去了賭坊,被人幾杯黃湯下肚,幾番慫恿,不光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輸了,還欠了賭坊十二貫銀錢。
昨日債主上門,說要是不還錢,就把許四郎的右手剁下來抵賬。
許老孃昨天在院子裡又罵又嚎,罵許四郎不爭氣,嚎自家命苦。
十二貫不是出不起,只是三郎。四郎。五郎都要娶親,大郎媳婦眼瞅著也要生了。
不能為了四郎那敗家的玩意兒把家底子全搭進去,可是不出,讓四郎被剁了手人就徹底廢了。
她看了一眼宋家,這宋阿爹不聲不響竟攢下了這許多傢俬,早知道就讓四郎。五郎娶了他家姑娘也就是了。
兩家離得這般近,就是跳牆進去了壞了女娘名聲,她不嫁都得嫁,白白失了一注大財。
想到宋家她又想起五娘來,那個浪蹄子,日日在宋家紡紗,宋家的家底她半分不說!
賠錢下賤的玩意兒!
她昨日已經找了牙人,五娘六娘兩個能給八貫,把人拾掇拾掇,興許還能漲漲價。
想到這兒,她一把扔了菜對著許老二屋裡喊:
“爛眼子躺著孵蛆的賤貨!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出來!一天天沒羞沒臊不要臉的婆娘,就知道把著自家漢子在屋裡胡混!半個蛋都下不出來!”
張三娘臊紅著一張臉走出來:
“阿......阿孃......做......做針......線呢!”
許老孃一口濃痰啐到她臉上:
“放屁!我告訴你,今日傍晚王牙人過來,我已經把五娘六娘賣與她了。六娘不是挖筍去了嗎?她回來你好好給她洗剝洗剝的。呸!攤上你這麼個懶婆娘當阿孃,孩子也跟著邋遢!”
張三娘被罵得不敢抬頭,又聽說把五娘六娘都賣了,忙大著膽子道:
“阿孃,六娘......六娘挖筍子,能掙錢哩!”
“掙個屁的錢!老孃用她掙錢?我告訴你,一會兒你要敢告訴那兩個賤貨,老孃就把你賣窯子裡去!你不天天都想著摟男人麼,老孃讓你摟個夠!發騷賣浪不下蛋的賤貨!”
張三娘白著一張臉,眼淚順著臉頰落個不停,可半分聲響也不敢發出來。
四郎欠了賭債,家裡也不是湊不出,怎麼就要用自己閨女抵債,又不是自家欠下的?
這話她也不敢說,想回屋和自家漢子說說,又被婆婆罵,站了一會兒見婆婆也不理她,就拿了砍刀裝作要拾柴出了院子。
她先去後山砍了些柴,邊砍邊哭。
要是她也能有兒子,她怎麼會這般受欺負!現下兩個閨女還能掙些銀錢,婆婆得了進項,就算是打罵排揎,也是她們娘三個受著。
要是閨女被賣了,婆婆就只能日日打罵自己,這日子就更沒個頭了!
。家宋了去柴上背,了打不也柴兒這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