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一口氣撐著的許五娘一下子委頓下來,錦娘說不出是不是該同情她。
上一世自己走到那般境地她是也促成的黑手,可這一世她日日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已竟能體會到她的不易。
她不知道五娘被賣後有了什麼際遇,原以為她是被賣得了貴人青眼,現下看更多地是因為她本就有本事,只是離了許家的泥沼才得以施展。
想了想,錦娘放下梭子,認真地看著她,
“五娘,你若是需要,我可以讓阿爹去找鎮上相熟的人家,先把你買下來,過些日子再把身契還你,讓你自己過日子。只是這樣你終究是做個奴僕......”
許葉看著錦娘,忽然鼻子一酸,她穿越過來這麼久,頭一回覺得有人真心想幫她。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大娘子,你容我想一想。我今天不紡線了,我出去走走......”
從宋家出來,風灌進許葉單薄的襖子裡,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腦子卻無比清明。她看得出宋娘子不喜歡許家,甚至都不喜歡她。
這般境地願意幫她實屬難得,更何況宋家近日花錢不少,要是提前支錢怕是需要宋阿爹出去借了。
陳博文,那個穿越過來和自己躺在一個醫館裡的,自己想像中的男主。
一個再沒有和自己有過交集的男主。
他和錦孃的那些流言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自己本來已經放棄了,可眼下,他才是最好的人選。
他娶不成宋娘子且家裡又不富裕,自己若是利字當頭,未必不能打動他。
許葉一路小跑到陳家時,陳寡婦正坐在院裡撿黃豆。
抬頭見是她,眉頭先擰了起來:
“許家五娘?都這個時辰了,你一個姑娘家到處跑什麼?”
“陳阿嬸,我找陳郎君有急事。”許葉額上沁著薄汗。
“阿孃,請許娘子進來吧。”不等陳寡婦答話,陳博文的聲音從堂屋裡傳出。
堂屋裡陳博文正坐在靠窗的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書。
屋裡有些暗,他的臉半隱在昏光裡。
“許娘子,你這時候過來,倒真像是火燒眉毛,有急事了。”
許葉四下裡看看,走到另一張椅子前坐下:
“陳郎君,我不兜圈子。我阿奶今日放話,傍晚人牙子就要來領我走。你若是今日日落前上許家提親,我就有救;你若是不肯......”
她頓了一頓,“我今晚就不在這個村子裡了。”
陳博文那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然後才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許娘子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與你並無私情,哪有你說的什麼提親之事?
至於賣不賣你,那是你許家的事。五娘子,你哭錯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