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跳下車來,提著哨棒來到方引身前,冷笑道:
“小子,今日放走我們便也罷了,若是不識趣,說不得你的命就到這兒了!”
話音未落那哨棒就又衝著方引的面門砸來。
方引別的不會,他常年抓豬力氣又大,身子又靈活,一下子跳到那人背後抬腿就是一腳踹在那人背心裡。
那人本就是揮棒全身力氣往前帶,再被方引這一踹,自己順著坡就往下跑,又被溼柴絆住,狠狠摔了一個狗吃屎,哨棒也離了手。
方引跑過去撿起哨棒對著三人不偏不倚,一人腿上敲了一下,這三個瞬時殺豬似的叫了起來。
這時遠處有燈火靠近,還有人喊著:
“方三郎!方三郎!”
方引拿著哨棒站在牛車旁,對著燈火處大喊:
“在這兒!在這兒!”
遠遠有一隊七八個廂兵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一路哭哭喊喊,方引自是不看別的,只在人群中找自家新婦。
錦娘提著那盞羊角魚燈落後了些,走得有些艱難,方引忍不住想:
“她平日裡都不出門,今日走得這般遠的路,不知道要累成什麼樣了。”
他朝錦娘揮手,不好叫她的名字,只喊:“我無事!我無事!”
廂兵來了先是拿人,後是救人,來的人見裡有自家孩子自是歡喜,沒有的又免不了失望大哭。還有孩子沒人認領的,現場又亂做一團。
為首的廂兵頭對著方引拱手道:
“還多虧方三郎仗義相助,現在賊人已是拿下,但苦主還要尋一尋。麻煩方三郎幫這些小娘子。小郎君帶回城中。縣令大人必有厚賞!”
方引自是不好推辭,與幾個廂兵和苦主把牛車重新推了出來,讓孩子們在車上重新坐好,趕著往城中走。
方引讓錦娘也上了車,坐在自己身後,給她擋一擋夜風。又把身上外面的夾衣脫下來給她披上,錦娘不肯,方引便道:
“我裡面穿著襖呢!”
兩個正說話,車廂裡探出個頭來,是夫妻倆見的那個小女娘。
她伸手拉了一下錦娘睜著一雙大眼看著她:
“阿姐,我知道你,你站在巷子口看到我了,是不是?”
錦娘提著燈又看了看,確認是她,才從懷裡把那支鬧蛾金釵掏出來放到她手裡,“是呢,你故意把金釵晃到地上的,是不是?”
那小孩並不接金釵,只抬頭看著錦娘,有些不好意思:“阿姐,我不要金釵,我是黃家的女兒,行四,喚四娘。我與阿爺阿奶看燈時失火走散了。阿姐,能不能送我回家呀。”
錦娘搖頭,“你們要先去衙門呢。”
那孩子眼裡蓄了淚,兩隻手抓著錦孃的衣襟,“阿姐,我阿爺阿奶年紀大,找不到我要急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