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引正笑著,被新婦一問,臉又紅了起來,可憐他不敢撒謊,就磕磕巴巴地將事情說,錦娘笑起來:
“那她可是看走了眼,讓阿爹撿了個大便宜,得了個好小郎。”
方引見她不惱,心裡也高興,用手拉了拉她:
“錦娘就沒撿到便宜?”
錦娘甩開他的手道:“貧嘴!”
許葉到宋家時天還沒黑,看來陳博文到底重新僱了牛車。
她在籃子裡放了一小罐甜酒釀,上頭用紅紙封了口,說是自家做的,送來給錦娘嚐鮮。
錦娘也沒多客氣,接過籃子引她到堂屋裡坐下,從櫃中取出兩個五兩的小銀錠推到她面前:
“五娘,這十兩銀子,縣城裡兌的,成色不錯,只是折損也不少,要二百個錢。”
許葉將銀子接過來看了,笑著道謝:
“有勞大娘子費心了。”她從隨身的荷包裡倒出一堆銅錢數了數,苦了臉:
“呀,沒帶夠呢,只有一百二十文。”
錦娘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起身走到靠牆那隻小櫃前,伸手取下一隻大紅的荷包來:
“五娘,這荷包可是你的?前幾日清掃院子拾到的,家裡也沒旁人來,猜著該是你的。”
許葉的目光觸到那抹豔紅,一愣了一下。
她太認得它了!新婚夜她替陳博文寬衣解帶時這荷包就掛在他腰間。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隨即又馬上鬆開,面上綻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來:
“原來在大娘子這裡,我還當是丟了尋了幾日呢!多謝大娘子替我收著。”
她伸手接過來,動作自然,語氣輕快,還飛快地覷了一眼錦娘。
錦娘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上一世陳博文要休了她和五娘成親,她還當二人情根深種,五娘手段了得,可如今看來,這五娘和陳博文還真是同床異夢。
許葉接過荷包開啟抽繩,看裡面裝了不少銅錢,嘩啦啦倒在桌上,數出了八十文,餘下的全裝進自家那個藍布荷包裡。
許葉笑著把銅錢推給錦娘:
“這下子湊夠了,還要多謝大娘子費心!”
出了宋家院門,她沒直接回家,徑直走到河灘邊上才停下來。
今日天又陰了,風裡帶了些水氣灌進領口,又溼又冷。
她低頭盯著掌心裡那隻荷包,大紅的石榴花繡得精緻飽滿,聽宋娘子說的撿到的日子和地點,這該是在回門那日,陳博文站在自家院子裡隔牆拋過去的。
許葉的手指收緊,這個輕浮花心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