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方屠戶二次登門（上）宋阿爹第二天咳嗽的有些厲害，錦娘端了枇杷蜜水給他喝了，方引又請了林郎中來開了兩劑藥。
宋阿爹喝了藥，精神好了些，看了看天色道：
“三郎，我看這天怕是要落雨，你哪也不要去了，就在家練字吧。”方引本想去鎮上看看那幾家的炭用得還剩多少，現在聽阿爹的意思也是去不成了。
吃了飯錦娘自去和婦人們織布紡絲去了，宋阿爹半躺在榻上看著方引坐在桌前擰著眉頭一副苦大愁深地寫字。
天陰沉得厲害，雲壓得極低，風裹著溼氣從窗縫裡滲進來，冷得人骨頭縫都發酸。
方引特意在堂屋和廂房裡攏了炭盆，這天氣有些邪門，明明已經要進二月了，也暖了好些天，誰想今日竟又這般冷起來。
錦娘這本《千字文》買得太值了，方引出門必帶在身上，今日問兩個字，明日問兩個字的，他現在已經認得一百多字了。只是寫字這事上，他捨不得用紙墨，總在沙地上練，現在一拿筆就覺得這玩意軟趴趴的，半點不合心意。
方引寫了快一個時辰也沒寫好幾個，汗倒是出了一身，有心拿了炭盆又擔心阿爹受涼，一時間就有些抓耳撓腮。
他扭來扭去，一不小心一點墨滴到紙上，眼瞅著這張又寫廢了。正惱怒著忽聽得有人敲門，方引蹭一下跳起來往外衝，嘴裡還道：
“阿爹，有人來了，我去開門。”
宋阿爹也從榻上起來，看見方引那字寫得橫豎歪斜，撇捺散漫，一個個東倒西歪，大的如鬥，小的如蠅，滿紙像醉醺醺的蟲子四處亂爬。
他雖不會寫字，可看這架勢也不對，看來還得想個辦法。
正想著，就聽方引的聲音沒了剛才的雀躍，反帶了七分沉穩：
“阿爹，錦娘，阿伯來了。”
宋阿爹忙出門迎接，就見方屠戶穿著一件玄青夾袍，手裡提著兩壇酒走進來。
錦娘也放下手裡的活計迎出來，方屠戶把兩壇酒擱在桌上苦笑道：
“宋老弟，唉......五郎......唉，我這心油煎似的，也沒個人能聊聊天。想來想去，只好來討你的嫌了。找你說說話，散散心。”
宋阿爹笑著請他坐下，扭頭對錦娘說：
“這叫什麼話，錦娘，讓何三嬸出去買些魚回來，她做的煎魚不錯，一會兒給方老哥下酒。你一會兒也下廚，撿拿手的做兩樣端上來。”
錦娘端了茶和兩碟點心放下應聲又下去了。
方引忙把桌上的紙筆撿到一處，方屠戶見了拿過來看了笑道：
“這是三郎寫得嗎？識字了？”
方引不想理他，宋阿爹笑道：
“才識了幾個，你看那字寫得......”
方引喚了聲阿爹，宋阿爹忙道：
“才學呢，才學呢！”
方屠戶看看紙上的字，又看看方引，不知道是不是真是錯覺，他覺得自家那個又黑又瘦倔驢似的小郎，現在看起來白了不少，也壯了不少。剛才他叫阿爹的時候語氣裡還帶了幾分羞惱，聽起來像是......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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