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放下傘，接了方引手裡的蒸臘鵝放到桌上：
“阿伯，這是三郎從縣城帶回來的臘鵝，阿爹說吃著不錯。你快嚐嚐呀！”
方屠戶看了一眼笑吟吟的錦娘，想起那日他在家自家鋪子的樣子，就有什麼東西哽在他喉頭，咽不下吐不出。
錦娘又把炙羊肉放下：
“這羊肉也是三郎帶回來的，還不錯，阿伯嚐嚐。”
她又推了方引坐下：
“阿伯，我家裡裡外外都要靠著三郎，忙都忙不過來。再說要真是搭把手的事，就是他沒時間，我阿爹也能抽出空來。阿伯也莫怪他，這事真不是搭手的事......”
她倒了一碗酒給方屠戶：
“阿伯今日來。明日來。哪日來都是宋家的貴客，這就是宋家對阿爹養三郎十六年的答謝。”
方屠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端起酒碗一口氣飲盡了，狠狠把碗撂在桌上：
“好！好！我算是看透了！你宋家就是要霸著我兒子不放！”
他搖搖晃晃往外走，嘴裡含混罵著：
“白眼狼......養不熟的雜種......我方家白養了十六年......”
雨下得正大，院子裡的泥地被淋得又滑又軟，方屠戶一腳踩上去打了個趔趄，方引趕緊從後面一把拽住他的腰帶，才沒讓他摔下去。
宋阿爹追到門口，見他這模樣，皺眉道：
“雨這麼大，你喝了酒又趕不了車，在這兒歇一晚，明日再走。”
“不歇！”方屠戶轉身衝著宋阿爹吼了一聲，雨水澆在他臉上，他眯著眼，滿臉的水分不清是雨是淚：
“我方家人，不睡別人家的屋！”
方引拽著方屠戶，回頭看宋阿爹，宋阿爹衝他喊：
“三郎，把他拉回來！”
方引從方屠背後一把抱起他，重新走回簷下，他還在兀自掙扎叫罵。
宋阿爹嘆口氣：
“老哥，雨太大了，你略等等，讓錦娘收拾收拾，你就住下......”
方屠根不本等宋阿爹說完，又一頭要衝進雨裡：
“我有什麼臉住你宋家？！我自有家，不用管！”
方引兩手抱著方屠，轉頭看宋阿爹，用嘴唇說：“要不綁了他？”
宋阿爹又好氣又好笑，看看雨，看看方屠，嘆氣：
“老哥要是執意回去，也再等等，等雨小些......”他是想著看方屠喝了不少，再待一會兒怕是就能睡了，也就不用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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