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引正高興著,聽見有人叫自己找了找發現竟是馮四通,忙喊了聲馮官爺,勒停騾子跳下來:
“馮官爺!你這是也去......”後面的話他不敢說,誰知道這些人知道多少呢,但是不說又想起阿爹的話,就湊過去小聲說:“馮官爺我回羅坪村。”
馮四通點頭,“我也是去羅坪村,你怎麼混上騾子了?”
方引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里正昨天讓我來縣裡送信,下了雪路不好走,今日快中午才到。這才待了一個多時辰,又要回去,大人說我腿腳不行,就借了頭騾子與我騎。”
馮四通點點頭,也湊近了些:
“上面只說讓我去接人,你小子知道是什麼人麼?”
方引趴在他耳邊:“人就在我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穿得破爛,我猜不出。”他笑了聲,有些不好意思,“我阿爹不許我瞎猜,馮官爺,我看他們餓了好幾天似的,路也走不穩。”
馮四通也是不知道接什麼人,怕不好管,又怕自己帶的人手不夠,見方引這麼說心裡也有了些底氣,拍了他一下,“上騾子走吧!”
方引嘿嘿笑著,“馮官爺都走著呢,要不你騎?”他把韁繩遞過去,馮四通笑著踢了他一腳:
“你小子走吧,我們押司還走著呢!騎了你的騾子快滾!”
方引抱了拳牽著騾子跑遠了才重新騎上,心裡想這次事情不小,縣令大人都來了。只是這事不是他能管的,又騎著騾子高高興興地跟在馬隊後面晃悠著走。
縣尉帶著十幾個弓手隨著方引來到羅坪村的時候已是第二日天亮,那十來個人經了一夜修整已是有了些人模樣,黃顯被五郎和李銀用椅子抬出來和縣尉輕聲說了什麼,縣尉便令馮四通帶了五六個弓手立馬帶人趕回縣裡不提。
黃顯見了方引不由感慨,還是年輕好。看方引已經不眠不休三個晝夜了,此刻竟還有精力和自家阿爹顯擺自己會騎騾子。
他叫了聲:“阿叔,三郎!”
宋阿爹心裡嘆口氣,拉了方引過來,黃顯面上帶笑:
“宋阿叔,我一會兒就要離了你家,我身體有恙,青松又遭了不測。手下沒有得用之人。所以得厚著臉皮借你家三郎用一用。”
他口中說借,可半分商量的意思也無。
“時間也不要長,順利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清明前後也能還回來。”
宋阿爹心知這就是明著要人,也許是真需要方引,也許是擔心方引知道了什麼怕他走漏風聲要看起來,具體是哪個他也猜不透,只拉了方引跪下叩頭:
“大人能看上他自是他的造化,我們父子再無二話。只是望大人憐惜,我只得三郎一個兒子,他今年不過十六,成親不過兩月,還望大人多多體恤看顧。”
黃顯伸手虛扶:
“阿叔放心,我只讓他陪在我身邊做些跑腿通傳的活計。”他又扭頭對著五郎和李銀道:
“還不跪下?”
二人都是一愣,黃顯冷了臉道:
“你們受歹人矇蔽也罷,自己不謹慎也罷,無論如何也是從事那非法勾當多日,本該讓你們隨了那些人一同去縣裡受審。今日念在你家親眷方三郎送信有功,寬宥你二人!過兩日回了鎮上,這幾日的話半個字也不許說出去,否則本官便要抄了你二人之家,父女妻兒一同獲罪!”
二人跪在地上早已嚇傻了,連磕頭都忘了,還是方引爬起來一手一個按了他倆的頭,口裡道:
“快謝大人寬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