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登堂入室第二日清晨,陳博文醒來時便覺頭重腳輕,一說話喉嚨沙啞,不知道是江風太冷,還是昨日自己縱慾太過,但顯見是病了。
他掙扎著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那裡正突突地跳著疼。
艙簾一掀,劉二嬸探出半個身子,見他面色潮紅。精神萎靡,忙道:“陳郎君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陳博文啞著嗓子強笑:“不妨事,大約是昨夜江風涼了些,有些不大爽利。”
話音未落,沈七娘已經從艙內出來了。她今日換了件藕荷色的褙子,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髮髻,只戴了一隻牡丹金冠,比昨夜少了些華貴,多了幾分溫婉。
她見陳博文這副模樣,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都是奴不好。”她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愧疚,“昨夜不該讓郎君宿在船頭。這二月裡的江風最是傷人,奴一個婦道人家不懂得這些,劉二嬸也是糊塗,竟沒攔著郎君。”
陳博文搖頭:
“七娘言重了,是某自己身子不濟,與旁人無干。況且昨日得七娘相邀登船,已是天大的恩惠,哪裡還敢挑剔住處?”
沈七娘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幾眼。船尾艄公正收篙起錨,小船又緩緩離了岸,逆流而上。
“陳郎君此次解試考期如何?”沈七娘問。
“二十六。”
沈七娘聽了,面上憂色更重:
“眼下已是十四了,郎君若是帶著病體應試,怕是要耽誤前程。奴......”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道:
“奴家的宅子就在溧陽城東,兩進院落,雖說不大,但勝在清靜。郎君若是不嫌棄,不如先住到奴那裡去,一來方便請醫調養,二來也免了客棧嘈雜,耽誤了溫書備考。”
陳博文心頭一動,面上卻做出遲疑之色:
“這如何使得?七娘一個女眷獨居,某貿然登門,只怕惹人閒話......”
沈七娘搖頭,語氣懇切:
“郎君不必多慮。奴早想過了,那宅子是兩進的,郎君住在前一進,奴住在後一進,中間那道小門用鐵鎖鎖了,鑰匙由劉二嬸收著。日常灑掃。送飯都由她出入。如此一來,既不算孤男寡女同處一宅,也能避了旁人的口舌。郎君只管安心養病備考就是。”
她說到此處微微紅了臉,垂下眼簾,聲音輕了幾分:
“昨夜郎君在與奴那幾句對詩,便知郎君是個有才學的人,金榜折桂不過是早晚之事。奴雖是個婦道人家,卻也惜才。若因一場風寒誤了郎君前程,奴這心裡......如何過意得去?”
陳博文見她言辭懇切,姿態又放得這般低,心裡那幾分推拒便化作了受用的妥帖。
他拱手道:
“七娘這般盛情,某若是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了。只是登門已是叨擾,診金藥費。飯食柴米,自當由某來出。”
沈七娘見他應了,面上浮起笑意:
“郎君只管養病就是,這些瑣事自有劉二嬸安排。”
他道了謝,心裡卻暗暗揣度起這位沈七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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