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接過來吃了一口,嗯,這茶點得還是不錯。
方引見他這樣子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面上就現出輕鬆來。
吳王覺得這個傻小子甚是有趣,不用問他話,只看他的臉就什麼都能明白。就像現在,他的眼睛裡分明寫著:
“這怎麼是茶?不過,他好像喝著還行,那就這樣吧。”
艙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江水在船底嘩嘩地淌。方引站在門邊,不知道該做什麼,只好老老實實地待著。
忽然船身輕輕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緊接著船頭方向傳來幾聲吆喝,有人在喊“收帆”。“靠岸”。
艙外傳來黃顯的聲音,隔著門板,隱約能聽見幾句:
“水太淺了,大船過不去。前面靠岸,找縴夫來拉。”
不一會兒,岸上就聚起來四五十號人來,個個都瘦,衣裳破舊,有的乾脆赤著上身,露出嶙峋的肋骨和塌陷的肚腹。
有禁兵跳下船,踩著碎石走過去,與領頭的老漢低聲說了幾句。方引隔著窗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老漢點了兩下頭,又回頭朝身後的縴夫們揮了一下手。那些人便走過來,蹲下身,把粗麻繩繫到船頭的纜樁上,動作利索。
吳王起身站在窗邊,看著早春裡一群骨瘦如柴的縴夫光著脊背,肩胛骨隨著腳步一凸一凹,麻繩勒進他們肩窩的皮肉,陷出一道深深的溝。
他們人人都赤腳踩在岸邊的碎石上,拚命弓著身子拉著纖繩拖動著這隻龐然大物一般的官船。
江風灌進窗來,吹動他霜色衣袍的衣襬,他站了好一會兒,忽然低聲道: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方引把這話從嘴裡小聲唸了兩遍,也不敢接話。吳王回頭就見方引正滿臉困惑,就問他:
“又腹誹我什麼呢?”
方引忙要跪,吳王甩了甩袖子:
“說!”
方引就垂著手:
“黃巡使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王爺又說‘哀民生之多艱’,我不知道哪個對。”
吳王轉回身關上窗重新坐回榻上:
“你覺得自己是芻狗?”
方引搖頭:
“我不知道什麼是芻狗,也不知道什麼是多艱。就說外面的些縴夫,王爺看他們衣服也穿不上,鞋也沒有,就覺得他們可憐。
可很多人都是這就樣過日子的,這有什麼呢。有力氣,能掙錢,拉這一趟纖能掙個三四十文吧,咱們的船大,怕是要這麼多。
半日辛苦就能掙到這麼多,能買三十斤糙米,還能割二兩肥肉,回家一家人省著些能吃十來日。高興還來不急呢,有什麼狗呀,艱的?
能掙錢,能養家,有盼頭,就是好日子。
不過,要是黃巡使不給錢,只肯讓他們出苦役,一文沒有,還要餓著肚子回家,那才是艱難呢。”
:子些了直坐他,話種這聽次一頭王吳
”?吏小的門衙個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