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紀二娘子。”孫牙人介紹道。
錦娘打量了她幾眼,開口問:
“紀娘子,你會織些什麼?”
”回娘子的話,能織綾。羅。錦。只是羅。錦要花樓機,雙人配合,要看娘子家有沒有花樓機。”
“羅機子加上紋杆挑花你可會?”
“會織,只是一來挑花慢,一月不做旁的能織三匹,若有人幫忙理線,能出三匹半。二來紋杆挑花織不得大花樣,只好織些纏枝。方勝。回紋,單一了些。”
她規規矩矩地站著,那瘦小的孩子就站在她後面,一直不出聲。
“四徑絞羅可會?一月能織多少?”
“這個會,卻不熟,一月一匹半吧。娘子,這個我只織過一次。”
“你善織什麼?”
紀二孃沉默半晌,聲音裡帶了些鼻音:
“善使花樓機織錦,兩月一匹。”
錦娘微微前傾了身體:
“大花樓小花樓?你是投梭還是挽花?”
紀二孃一下子抬起了頭,她沒想到在溧陽縣城一個小娘子還懂這些:
“慣使大花樓。小花樓我也使得,只是小花樓只能織二三色。我原是挽花的,若是投梭的人得當,小花樓一月可出一匹。”
錦娘站起身圍著她轉了轉:
“你有這手藝,為何養不了家?”
紀二孃又低下頭:
“家裡郎君出事,銀錢全打點出去也沒留下人。從蜀中到溧陽又變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沒有多的錢買羅機子......”
錦娘點頭:
“八貫就能讓你家新婦留下?”
紀二孃點頭:
“大郎的病其實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眼下做不得活;她又嫌二郎......二郎呆傻......”
紀二娘子有些說不下去,可又怕錦娘不肯典她,忙又道:
“二郎原不是這樣,只是家裡出了事。那時他才八歲,一群人衝進家去,抓了他阿爹,把他......把他嚇......傻了......”
錦娘點頭,又看了一眼二郎,那孩子也不看人,只低了頭不說話:
“你家郎君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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