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聽罷都哈哈大笑起來,陳博文也忙起身行禮:
“明府抬愛,學生慚愧至極。”
趙京澤抬手道:
“我看你如今你年不過弱冠便已登科,才情確實配得上博文這名字。可得加冠表字?”
陳博文忙拱手道:
“忝列末席,已是慚愧之至,哪當明府如此誇獎。因未舉業,故未曾加冠表字。”
趙京澤便道:
“既如此,我與陳郎君贈一表字如何?”
陳博文自是欣喜不已,上一世他的表字還是自已取的,如果得縣令賜下表字自當是別論了。
他忙深施一禮:
“學生惶恐,請明府賜字。”
趙京澤沉吟片刻,緩緩道:
“博學於文,約之以禮。我見你眉目間有清氣,又正當少年,便取‘文彬’二字。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既合你的名,也合你的年紀。你如今已是秀才,往後的路還長,文彬,好生用功。”
他雖名次不顯,可縣令親口賜字,這是難得的體面,眾人少不得又圍上來寒暄幾句。
陳博文上一世本就中過舉人,腹內自不是草包。言談間不論是經義文章,還是時務策論,都能接得上話。一番應對下來,眾人愈發覺得這個年輕人談吐不俗,相談之間竟有幾分酒逢知己的暢快。
酒酣耳熱,席面撤去,清歡居的夥計便上來換茶。
幾隻矮几拼成一排,上鋪青竹蓆,擱了套幾茶器具,青瓷盞。竹筅。茶筅。水注各色齊整。
趙京澤捻鬚笑道:
“各位都是飽學才俊,一肚子經義策論今日怕是聊夠了。清歡樓的崔店主前些日子新設了個春日詩會,說要評出魁首來,懸了一方好墨作彩頭。本官今日也湊個趣,再添一方端溪石硯。”
眾人一聽端溪硯,眼睛都亮了。端溪硯向來是士林珍品,更別提又是明府親賜一時間人人摩拳擦掌。
趙京澤壓了壓手:“書中自有顏如玉。”
說罷,他拍了拍手,茶室側門便吱呀一聲推開。眾人循聲望去,兩個青衣小鬟各抱一隻琵琶。一張琴,推門而入,最後走進來的是個身量纖細的年輕女子,一身藕荷色對襟羅衫,腰束銀紅絛帶,烏髮梳作雙鬟,簪了兩朵新開的垂絲海棠。
她走到趙京澤跟前盈盈下拜,聲音軟得像三月柳絮:
“奴家如意,給明府和諸位郎君請安。”
趙京澤也不在意,輕抬了下手,才對眾人笑道:
“槐花巷的如意娘子,彈得一手好琵琶,又極擅唱詞。待會兒若有好詩好詞,便讓她唱來聽聽。”
席間氣氛頓時活泛了幾分。
幾個年輕秀才的目光已悄悄粘在如意娘子身上,如意也不怯場,在側首一張錦凳上坐下,懷中抱著琵琶,纖指輕輕撥了兩下弦,叮咚兩聲清響,如春泉破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