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娘子眉眼這般伶俐，穿得又這般好，怕不是個小娘子，而是個小娘......”
她的尾音繞了又繞，那些婦人們自是心知肚明，一時鬨笑起來。突然有人看見許三嬸正在一旁擇菜，忙擠眉弄眼，大家便又忙碌起來。
許三嬸走出灶屋，一把拉起正在一旁洗蘿蔔的張三娘大聲道：
“沒用的東西！你女婿已經是秀才公了，你是秀才公的岳母，還洗什麼蘿蔔！走！去他家堂屋裡坐著吃茶去！”
張三娘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地去了正房。
陳家正屋裡，陳母正與幾個年長的婦人在喝茶說話，誇耀陳博文如何得縣令大人青眼，如何被賜了表字。正說到興頭上，屋門一響，許三嬸拉著張三娘闖了進來。
陳母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親家三嬸，你這風風火火的，要做什麼？”
許三嬸把張三娘往前面一推：
“做什麼？誰家女婿中了秀才，還要親家母在灶上洗蘿蔔的？！再說，這般大日子，我家五娘呢！”
這話說得直白，滿屋的婦人都停了說笑，目光齊刷刷地落到陳母臉上。
陳母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話卻是說得不差，我還想知道五娘呢！本來是好日子，我也不想與你們分辨，你們這是問到門上了，咱們也不妨說一說！”
她邊說邊站起來，走到張三娘身邊道：
“自打成親，五娘就自己拋了家往外跑，攔都攔不住！這都不要說我，一個村裡住著，誰不知道？！
再說這眼瞅著要解試了，五娘說是去縣裡伺候博文考試，可等我去了才知，她為了三兩貫錢竟是自己跟人去杭州做灶娘了！
為了五娘不在家這事，我還去你家裡問過，你家是怎麼說的？......”
她話音未落，許老孃從門外進來接話道：
“我家是怎麼說的？要我說就該讓五娘日日在家守著你和你兒子，一家子喝風！現在說她拋頭露面，花她的銀錢怎麼不說？！還你兒子是秀才老爺！狗屁！”
許老孃一口痰差點吐到陳寡婦臉上。
“你放屁！”陳寡婦也跳起來罵道：“我自家養了十八九年的兒子，怎麼就成了花你家銀錢？！”
許老孃也叉腰道：
“你自家養？你自養吃的什麼喝的什麼？現在吃的什麼喝的什麼？！這是你掙下的還是你那秀才兒子掙下的？！沒有五娘，你還撅著腚推磨呢！”
現堂屋門開著，這話又實在有趣，就有人在門外沒忍住笑出聲來。
陳寡婦一張臉漲得通紅：
“黑了心肝的老貨！還我家靠你孫女養家？！你家孫女不過嫁進來三個月，你家日日十文的來討，沒有五娘，你家還活不得了？！”
這邊正罵著，許三嬸趁亂猛掐了一把知夏，知夏一個不防著了她的黑手，哎呦一聲尖叫著跑開。
許三嬸這才抬眼上下打量知夏，嘖嘖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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