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慕佑剝了個橘子，掰了一半遞過去。
符卿接過橘子，一瓣一瓣地吃著。橘子很甜，汁水在嘴裡炸開的時候帶著點微涼的清酸。她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想事。
無邪親自來，說明他不是隨便查查。那張老照片他能找到，說明他己經把老九門時期的北京藥堂翻了個底朝天。
而從發現線索到找到帽兒衚衕，這中間不知道動用了多少人脈。
沙海時期的無邪手裡有吳家的底子、解家的情報網，再加上他自己這十年攢下的關係，查一條百年前的線索雖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做不到。
他跑來試探我們符家會有什麼反應，嘶，也不對，他們到底知道多少這一點我們這邊還不清楚，他們到底信不信有個符，哦，按照當前的進度，應該是不信的。
符卿想清楚了。
她還得繼續。況且她沒有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
“你不打算主動聯絡他。”系統在她腦海裡輕輕出聲。
“嗯。”符卿在心裡應了一聲。
“他留下的名片你沒有當場退回去，本身就是一種默許。接下來他會等。等得越久，他對符家的判斷就會越偏向隱世、謹慎、不輕易與外界接觸。這跟你想塑造的形象一致。”
“你看得比我清楚。”符卿說。
系統輕輕笑了：“我只是把你的思路整理了一遍。”
窗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符卿側過頭，透過窗簾的縫隙往下看。樓下那輛灰色桑塔納還在老位置，但車頭調了個方向，排氣口突突地冒著白煙。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一隻夾著煙的手搭在外面，菸灰被夜風吹散，橘紅色的火點在黑暗裡明滅了一下。
吳邪的人還在。但今天下午吳邪本人來藥堂的時候，樓下這輛車並沒有跟著去。說明盯梢的和上門的是兩條線，吳邪沒讓底下人跟著他進衚衕。
“他還有分寸。”符卿把窗簾放下。
“這可不代表什麼好事。”風慕佑把最後一瓣橘子吃完，拿紙巾擦了擦手指，“他親自來，說明他對符家的興趣己經大到不值得交給別人辦了。接下來不是他盯著我們，是他跟著我們。”
符卿沒有反駁。她拿起茶几上的名片又看了一眼。
她都習慣在心裡自言自語了，為了保證身份的合理性。
一個名字，一個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地址，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這種名片只有一種人會印：不需要自我介紹的人。
還在試探，呵呵，說是關根，實際上就是試探我們認不認識九門的人。
真厲害，兩次試探，還有什麼？
她把名片塞進書裡當書籤，然後拿起風慕佑帶回來的飯盒開啟。餃子還是溫的，茴香的香味在暖氣裡散開，混著橘子皮的清苦味道，說不清是煙火氣還是藥香。
“明天你去藥堂，”她一邊吃餃子一邊說，“他應該不會馬上再來。空他幾天。”
“空幾天？”
“至少一週。讓他等。”符卿用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在醋碟裡蘸了蘸，“畢竟我們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麼，萬一是碰瓷的就壞了。”
“也是，畢竟這世道……哎～”
哎～怎麼樣，聽著什麼反應啊各位監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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