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出門什麼都帶。”風慕佑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我不能不帶藥，畢竟我是醫師，要以防萬一。”
其實是她自己想喝，總不能虧了自己不是？
黑瞎子笑了一聲，沒再說話，端著茶杯慢慢喝。
篝火對面，謝雨臣攤開一張地圖，跟幾個夥計確認明天的路線。火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側臉勾勒成一道清瘦的剪影。
王胖子在邊上烤饢，饢被火燎得起泡，他用匕首把焦的地方刮掉，颳得專心致志。遠處，那個沉默的嚮導坐在吉普車的前蓋上抽菸，菸頭的紅點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風慕佑端著茶杯看了一圈。十七個人。除了自己，其他十六個都是解家的人，或者說，跟解家有首接關係的人。他們是這裡的外人，但又不是完全的外人。
他簽了委託協議，收了錢，在契約關係上是自己人。這種半內半外的位置剛剛好，不用參與核心決策，也不會被排除在基本交流之外。
“風大夫。”謝雨臣忽然抬頭叫他。
“嗯？”
“你能不能解毒？沙海這一帶據說有種黑毛蛇，被咬了一口走不出三步就倒。你帶的蛇藥管不管用？”
“管不管用得看咬的是哪種蛇。蛇毒分血循毒和神經毒，黑毛蛇我沒見過標本，不能打包票。”風慕佑把茶杯放在膝蓋上，“不過我帶了一瓶廣譜抗蛇毒血清，另外配了三副中藥蛇藥。中藥起效慢，但能護住心脈，爭取轉運時間。只要不是當場斃命，我有六成把握拖到送醫院。”
謝雨臣點點頭，表示知曉了。
風慕佑也喝一口茶，擱這試探呢，還在試，沒事，慢慢來，他受的住。
這時營地邊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解傢伙計從他負責的帳篷那邊跑過來，臉色有點白，在謝雨臣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謝雨臣的眉頭皺起來，隨即起身跟那夥計快步走向營地西側。王胖子放下烤饢跟上去，風慕佑也把茶杯擱下，拎起藥箱跟在後頭。
帳篷後面的沙地上躺著一具動物屍體。準確地說，是一具羊的屍體。死羊，肚子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爆了，內臟和血混著沙子糊了一地。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甜的惡臭，一群蒼蠅己經在屍體上方嗡嗡地盤旋起來。
“離最近的牧區至少八十公里，”那個嚮導也跟過來了，蹲下看了看，臉色不好看，“這羊不是野生的。有人比我們先到。”
“多久之前？”謝雨臣問。
“不好說。”嚮導用匕首撥開羊的內臟，裡面湧出一堆黑色的甲蟲，慌慌張張地往沙子裡鑽。嚮導往後跳了一步，罵了句髒話。
王胖子捂著鼻子：“這什麼玩意兒？”
風慕佑蹲下來，用藥箱裡的鑷子夾起一隻還沒來得及鑽進去的甲蟲，對著手電光看了看。蟲子不大，比指甲蓋還小一圈，通體黑色，背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六條腿前端帶著細小的倒鉤。
她在系統空間看過，也可以當做藥材，不知道能不能換錢，哦不對，她這是度假系統，沒必要搞這些玩意，還會被懷疑。
“沙屍蟞。”他把蟲子放回沙地上，用鞋底碾死，“寄生蟲的一種，能在牲畜體內產卵，幼蟲孵化後會從內部吃掉宿主。一般不攻擊人類，但被咬到會很麻煩，它的倒鉤會留在傷口裡，持續感染，很難清創。”
其實她這時候應該裝不知道的，可是他為什麼要裝，沒必要裝啊，畢竟這也是為了驗證他們的猜想不是？
裝出個高深莫測。
哦，他沒裝，他本來就知道。
謝雨臣看著他：“能治嗎？”
“預防可以。被咬之後用火燒傷口能殺死殘留的倒鉤，再上消炎藥，前提是咬得不深。”風慕佑把鑷子擦乾淨放回藥箱，“但不要寄希望於我。這東西在沙漠裡是群居的，如果遇到大群，那就不好說了，還是逃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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