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突然響起黑瞎子的一聲低喝，接著是鐵門被撞開的響。
無邪的人進來了。風慕佑把符卿拽到身後，走到門口。無邪第一個衝上來，後面跟著謝雨辰和王胖子。
無邪看見符卿，臉色變了變，先朝風慕佑點了下頭，然後對符卿說：“能走嗎？”符卿點頭。
王胖子把自己的外套脫了，給符卿披上。謝雨辰的人開始清理二樓，一間間屋搜。
黑瞎子提著一個昏迷的汪家人從一樓上來，往地上一丟，說：“這樓裡就這幾個。不夠打的。”
無邪說：“旁邊那些庫房還沒查。”
話音剛落，外頭荒草裡響起一聲極尖的哨聲。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從西五個方向同時傳來。謝雨辰臉色一沉：“他們在叫人。”
“正好。”無邪說。他看了風慕佑一眼，又看王胖子和黑瞎子，“今晚不走了。把暗哨清完，等他們來。”
王胖子咧開嘴：“憋了這麼久，可算能放開幹了。”
接下來的事，符卿後來記不太清。她只記得那夜很長，汪家的人從荒草裡一波一波地冒出來。
無邪的人加上謝雨辰帶來的夥計，總共二十來個，在倉庫區裡與汪家正面撞上。
黑瞎子使得一手好刀，王胖子掄著半截鐵鍬橫衝首撞。謝雨辰不近身，他站在車旁，手裡拿著部對講機，一條條指令發下去，他手下的人跟著他的指揮對付汪家。
風慕佑和無邪在二樓。兩人守在樓梯口，來一個倒一個。無邪的傷還沒好透，但他打得又兇又狠，跟換了個人似的。
風慕佑護在他左邊，刀刀衝著關節去。兩人的打法完全相反，卻把樓梯口守得密不透風。
王胖子在樓下喊：“你們倆擱那兒唱雙簧呢！”
話音未落，外頭有車燈掃過來，三輛黑色越野車從荒溝方向衝進來。車門一開，下來十幾個汪家的人，都拿著長傢伙。
符卿不由得想起來黎簇那個倒黴孩子，看起來沒在這裡，原本她還打算一鍋端了，順便把黎簇救出來，現在看來只能想想。
無邪罵了一聲，拽著風慕佑趴下。槍聲炸開，玻璃全被打碎了。
風慕佑伏在地上，能感到子彈擦著牆皮飛過去。符卿在隔壁屋裡，風慕佑打算轉頭去看。無邪按住他：“別動！”
槍聲裡，黑瞎子和王胖子從側面繞了過去。這兩個人像不要命一樣，頂著子彈從草堆裡滾過去，抄到車隊後頭。
幾聲悶響，開車的兩個人從車裡被扔了出來。槍聲亂了。
風慕佑趁機翻出窗，順著排水管落到一層，貼牆摸到符卿在的那間屋外。窗開著，符卿蹲在牆角，手裡不知從哪兒撿了半截鐵條，旁邊還倒下幾個人。
她總要拿點什麼東西護身。
風慕佑跨進窗，把人撈起來。兩人從後牆的裂縫鑽出去。
外頭全是半人高的荒草，風颳過來，滿世界都是草浪。
符卿光著腳，踩在碎磚和草茬子上，風慕佑一不做二不休把她背起來，往謝雨辰的車邊跑。
謝雨辰站在那裡，看見他們，什麼也沒說，拉開後車門。風慕佑把符卿塞進去。他轉身要回去，符卿抓住他手腕，說：“你別死。”
風慕佑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涼。他說：“死不了。”然後轉身又衝回那片槍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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