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夥計拜了，符倫拜完，首起身，又朝那艘烏篷船的方向鞠了一躬。
斗笠人站在船尾，竹竿點在水中，一言不發，船身緩緩退入黑暗裡。鬼火一盞接一盞滅了，河面重新沉進黑裡，只剩他們手電的光在溼漉漉的石壁上晃。
船底觸碰到堅硬河床的那一刻，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斗笠人沒有回頭，只是那根竹竿往水裡一撐，船身便穩穩停住。他沙啞的聲音再次穿透迷霧：“路在腳下，命在手裡。過了這門，生人勿回。”
符卿猛地回頭，只見那艘烏篷船在斗笠人的操控下，竟以極快的速度倒退回迷霧之中。
那些託舉船底的蒼白手臂瞬間鬆開，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沉入漆黑的河底，只留下一圈圈泛著幽綠磷光的漣漪。
“這擺渡的……連個銅板都不收？”王胖子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電筒光柱在迷霧裡亂晃，“這生意做得也太虧本了。”
“收不收錢，那是活人的規矩。”黑瞎子把玩著手裡的香菸，看向周圍，周圍又變的奇異起來。
“行了，往前走。”風慕佑說。
他們現在站在一塊極寬的平臺上，腳下是整塊青石鋪成的地面，縫隙裡滲著水，踩上去有些滑。
平臺盡頭，兩扇青銅大門半開著，門面鑄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有些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抓過，留下幾道深深的爪痕。
王胖子打了個哆嗦，把衣領豎起來：“這地方陰得邪乎。我剛在船上看見的那些——”他看了風慕佑一眼，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符卿知道他要說什麼，畢竟她也看到了，可她相信科學解釋，這一切都可以是科學解釋，估計是有什麼致幻吧，就比如說他們進來時聽到的鈴鐺聲音。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走到門邊，手指在爪痕上蹭了一下。他聞了聞，說：“不是新的。老印子，少說有幾十年了。”他轉頭看符倫，“你們家祖宗在門裡養了什麼？”
符倫搖頭， 她從包裡掏出那幾根銅籤子，臉色不太好看。
她看向符卿，符卿正站在門前，手電光順著門縫往裡探。
門內是一條甬道，往深處緩緩向下，甬道兩壁每隔幾步就嵌一盞銅燈，燈油早就幹了，燈盞上結著厚厚的綠鏽。
“汪家人來過。”風慕佑蹲下來，指著門檻上的灰。
從痕跡來看不止一個人。
他站起來，先一步跨進門內。符卿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謝雨辰走在符卿左後側，手一首搭在刀柄上。再往後是符倫、吳邪、王胖子和黑瞎子，最後面是三個夥計。
甬道很長，越往下走越寬。兩壁的銅燈漸漸變成壁畫，和上面天花板上的那幅連在一起。
畫上的人排著隊走進一座宮殿，宮殿正中有個巨大的圓盤，圓盤上刻著星圖。
隊伍裡有人捧著盒子，有人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黑色長袍，從背影來看是個女人。
“少主。”符倫走到她身邊，壓著聲音，“這畫上的，好像是始祖符月。”
符卿點頭，她現在知道這是誰了。
甬道盡頭是一個圓形石室，石室正中立著一座青銅臺，檯面上刻著星圖，和壁畫裡的圓盤一樣。
星圖中間有個凹槽，槽裡放著一塊玉片，通體漆黑，邊緣泛著金絲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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