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喘息聲像是風箱破了洞,夾雜著藍紅壓抑到極致的嗚咽:“他們在逼孫超越簽字……要把浩瀚超越集團的所有海外資產轉移到一個離岸的‘影子賬戶’裡!就在雲頂高爾夫俱樂部,那是最後的……”
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手機落地的悶響和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盲音。
顧硯看著慢慢黑下去的螢幕,鏡片後的眸光閃過一絲寒芒。
沈南星剛才的土壤分析指向亂葬崗,那是死士的“巢穴”;而藍紅的求救指向高爾夫球場,那是資本的“屠宰場”。
這並不矛盾。
一幫住在死人堆裡的幽靈,想要在活人的世界裡搞錢,自然要去最體面的地方。
孫超越這隻肥羊被綁架,說明對方的資金鍊已經斷到了必須殺雞取卵的地步。
“看來,有人急了。”顧硯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看向正指揮人處理現場的蔣鵬飛。
“鵬飛,通知公司安保部,把咱們那一百號‘特約群演’全拉出來。”顧硯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安排明天的通告,“帶上最貴的攝影裝置,去雲頂高爾夫俱樂部周邊的主幹道。藉口就說是……拍《狂飆》第二季的外景,我要那幾條路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蔣鵬飛愣了一瞬,隨即咧嘴露出一個嗜血的笑:“明白,硯哥。誰敢硬闖,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沉浸式’演技。”
雲頂高爾夫俱樂部。
這座京海市銷金窟頂端的建築,今夜安靜得有些詭異。
顧硯獨自一人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時,腦海中的系統介面瞬間彈出了刺眼的紅色警告。
視野中,原本應該金碧輝煌的大廳,在系統的氣運濾鏡下,竟呈現出一片濃稠如墨的黑色。
這裡的每一個服務生、每一個保安,頭頂的氣運值都不是常人的灰白,而是散發著血腥氣的深黑。
系統標註顯示:【高危區域:氣運黑洞。
當前區域聚集超過三十名揹負命案的極惡之徒。】
這不是什麼高階會所,這簡直就是個披著羊皮的修羅場。
顧硯面不改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他徑直穿過空蕩蕩的大堂,推開了盡頭那扇那扇名為“至尊廳”的大門。
包廂內煙霧繚繞。
孫超越癱坐在沙發上,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眼神渙散,手裡被強行塞了一支鋼筆,正顫顫巍巍地在面前的檔案上懸著。
而他對面,坐著那個穿著黃色雨衣的男人。
即便在室內,他也戴著那頂寬大的兜帽,只有那雙手露在外面——枯瘦,手背上佈滿了老人斑,卻穩穩地端著一杯熱茶。
看到顧硯進來,雨衣男並不驚訝,只是微微抬起頭。
藉著昏暗的燈光,顧硯看清了那張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