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冷風捲著枯葉在眾誠集團大廈的玻璃幕牆下打轉。
顧硯倚在黑色邁巴赫的車門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視線透過金絲鏡片,落在旋轉門那個略顯狼狽的身影上。
蘇明玉抱著一隻在此刻顯得格外沉重的瓦楞紙箱,被兩個曾對她點頭哈腰的保安架著胳膊,“請”出了大門。
她腳下的高跟鞋踉蹌了一下,差點扭到腳踝,平日裡那股子雷厲風行的精英氣場,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
視野右上角,那串代表蘇明玉氣運值的數字,終於伴隨著一聲脆響,徹底跌破紅線,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死灰。
顧硯沒有上前遞紙巾,那是偶像劇男二才幹的事。
作為一名合格的資本操盤手,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裡那個備註為“蒙志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頭傳來蒙志遠壓抑著怒火的呼吸聲。
“蒙總,這一招‘揮淚斬馬謖’玩得漂亮。”顧硯嘴角噙著笑,聲音卻冷得像這深秋的風,“不過,既然蘇明玉這把刀你扔了,那有些賬咱們得重新算算。比如,過去三年眾誠集團透過蘇家那個空殼裝修公司,往開曼群島轉移的那十二筆‘諮詢費’。”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茶杯摔碎的聲音。
“你怎麼會知道……”蒙志遠的聲音變了調。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對了,我也沒想到,蒙總的私人信託裡,受益人居然不是現在的蒙太,而是那個在瑞士讀藝術的小情兒。”顧硯輕輕彈了彈煙身,“一億。十分鐘內打到我指定的賬戶。就當是給蒙總買個晚年的安穩覺,很划算,不是嗎?”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五分鐘,系統賬戶傳來“叮”的一聲脆響,餘額變動提示如約而至。
顧硯拉開車門,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看向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咖啡館。
蘇明玉正坐在窗邊,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推開咖啡館的門,風鈴聲清脆。
顧硯徑直走到蘇明玉對面坐下,將一部平板電腦滑到她面前。
螢幕上是顧硯旗下N機構的後臺資料。
蘇明成那張為了帶貨而塗得像個猴屁股一樣的臉正在直播間裡聲嘶力竭地喊著“家人們”,而後臺的銷售額正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跳動。
“諷刺嗎?”顧硯敲了敲桌面,喚回了蘇明玉渙散的焦距,“你拼死拼活給眾誠賣命十年,最後像垃圾一樣被扔出來。而你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哥哥,現在靠著裝瘋賣傻,一天的流水能頂你半年的工資。”
蘇明玉死死盯著螢幕,眼眶通紅,手指骨節攥得發白。
“蒙志遠這就是在拿你祭旗。”顧硯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壓在平板電腦上,“眾誠的渾水你比誰都清楚。簽了它,做我的法律顧問。我不給你畫餅,也不談什麼家人情懷,我只給你一樣東西——讓蒙志遠跪下來求你的機會。”
那是長達二十年的深度繫結協議,條款苛刻得近乎賣身契。
但蘇明玉只是掃了一眼那一億的違約金條款,便抓起筆,在乙方那一欄狠狠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透紙背,像是要劃破這操蛋的命運。
就在收起合同的瞬間,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微信的私信,發信人:顧佳。
內容很簡短,只有一行字:“顧總,救我。茶廠是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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