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之後,顧硯就把電話給掛了,沒有給對方再問的機會。
晚上的京海市很熱鬧,馬路上車很多,燈光閃爍,好像想要用這種繁華的樣子,把白天那些不好的事情都給蓋過去。
但是,有些地方,是光照不到的。
在城郊,有一個叫白金翰的娛樂會所,它後面有一個廢棄的水泥廠,這個水泥廠就像一個大怪獸趴在黑夜裡,看起來很嚇人。
生鏽的鐵門沒有關緊,風一吹就“吱呀”響,好像在說自己很孤獨。
顧硯的車停在很遠的地方,他就自己一個人,踩著地上的破石頭和垃圾,慢慢地走進了這個水泥廠的裡面。
空氣裡有一股舊機油的味道,還有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讓人感覺很悶,心裡很壓抑。
他沒有用手電筒,月光從屋頂破了的窗戶照進來,把地上照得一塊亮一塊暗的。
他就站在亮和暗的交界地方,安靜地等著什麼人。
沒有過多久,外面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聲音不大,從遠到近,最後在水泥廠外面停下了。
車門開了又關了,然後有一個人踩在碎石頭上走路的聲音,聽起來腳步很慢,好像很猶豫的樣子。
高啟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先是很小心的往黑乎乎的廠房裡看了看,當他看到站在月光下的那個熟悉的人影時,他緊張的身體才一下子放鬆了,好像找到了依靠一樣。
他很快地走進來,走到顧硯面前大概三步遠的地方,然後停下來。
“顧先生。”
高啟強的聲音比在電話裡的時候更啞了,聽起來很累,就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災難。
他以前在京海市可是個大人物,但現在看起來很狼狽,一點精神都沒有了。他穿的那身很貴的西裝,現在也鬆鬆垮垮的,鬍子也好幾天沒颳了,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
顧硯沒有馬上說話,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高啟強。他能看到,高啟強頭上的黑氣,本來很濃,代表他有大麻煩,現在已經沒多少了,只剩一點點灰色的東西。然後,又有一點金色的氣運從那些灰色的東西里冒出來,雖然很小,但是看起來很有生命力。
“坐吧。”顧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邊一堆還算乾淨的水泥塊。
他自己先隨便坐了下去,動作看起來很優雅,一點也不像坐在一個破地方,倒像是在什麼高階會所的沙發上。
高啟強沒有坐,他只是站在那裡,然後深深地彎下了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態度非常非常謙卑。
“顧先生,謝謝你的大恩大德。我高啟強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他這話說的很認真,不是那種客套話。他是真的害怕了,看著自己辛苦半輩子的事業就要完蛋了,自己也可能隨時被抓起來,那種感覺讓他所有的驕傲都沒了。而顧硯,就是把他從這個坑裡拉出來的人。
顧硯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隨身碟,在手上拋來拋去,發出“叮叮”的聲音。
“你的命對我沒用。我想要的是一個建工集團,一個能幫我出面做事,還能把事情做得很好的建工集團。”
高啟強一下子抬起頭,眼神里很迷茫,也很絕望,於是他說:“顧先生……建工集團已經完了。要罰十五個億,銀行也不貸款了,合作伙伴也要解約……用不了三天,公司就得破產了。”
這才是他現在最真實的情況。雖然人沒事了,但是公司已經不行了。他現在就是個空架子董事長。
“那是以前的建工集團。”顧硯把隨身碟彈了過去,高啟強趕緊伸手接住了。
他接住後感覺手裡的隨身碟冰涼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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