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錶上老K的通訊頻道，在安靜了半個小時以後，終於又亮了。
沒有震動，就是一個很弱的綠光，好像快滅的蠟燭哈。
“老闆”
老K的聲音從骨傳導耳機裡傳出來，我感覺這是他第一次，那種絕對冷靜的樣子沒了，聲音很沙啞，聽起來很累很失敗呢。
我甚至能聽到他那邊敲鍵盤的聲音，還有風扇的聲音，因為CPU太熱了，所以風扇轉得特別快，嗡嗡的。
“情況很糟糕。”
顧硯沒說話，就聽著。
他伸手拿起了那杯咖啡，咖啡已經涼了，他沒喝，就是把冰冷的杯子握在手裡，這樣能讓他想事情想得更清楚。
“我們查趙家的資訊，全都失敗了。”老K說話很快，好像在趕時間，“我們放在京城附近的三個‘蜂巢’節點，剛一連伺服器，就被他們的防火牆給找到了物理地址。從找到地址到掉線，也就十秒鐘。這不是一般的網路技術，這……這是軍隊用的那種東西，專門抓人和刪東西的。”
顧硯的手指在杯子上劃來劃去，留下了一道水痕。
軍隊用的，這幾個字多重，他很清楚。
“外面的三個情報員，也聯絡不上了。”老K的聲音變得很低沉，好像有點難過，“一個叫‘郵差’，他的安全屋在十五分鐘前被人進去了，說是查消防。另一個叫‘漁夫’，回家路上被交警帶走了，說是查什麼肇事逃逸。最後一個是‘裁縫’，他的手機訊號最後是在北五環外的一個沒訊號的地方。”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已經很明白了。
這哪是商業競爭，這根本就是打仗，而且對方比他們強太多了。
人家都懶得用駭客技術了，直接用現實裡的權力，就跟捏死螞蟻一樣，把他的人一個個都給幹掉了。
“蜂巢”成立這麼久，從來沒這麼慘過。
半天就沒了三個人。
顧硯的眼皮跳了跳，眼鏡後面的眼神變得很深。
他能想到，老K現在肯定壓力特別大。
那些情報員可不是程式碼，都是活生生的人，是跟他一起打拼的兄弟們。
“最麻煩的是，”老K的聲音更小了，好像就在他耳朵邊上說，“他們正在反過來找我們。有一大股資料流，不知道從哪來的，正在攻擊‘蜂巢’的伺服器。對面的技術專家水平太高了，我搞了三層偽裝，被他一層一層地給破了，就跟剝洋蔥一樣。現在已經到第三層了，最多再有十分鐘，他就能找到我們的主機了。”
顧硯心裡感覺很不好。
“蜂巢”是他穿越過來以後，花了很多錢和精力才搞出來的情報中心，是他能在這個世界裡混得開的最大靠山。
一旦伺服器被人家給端了，他就啥也不是了，馬上就從獵人變成了獵物。
“所以，我必須主動斷網才行。”老K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甘心，“老闆，我得把‘蜂巢’和外面所有的網都斷掉，讓它休眠七十二個小時。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像壁虎斷尾巴一樣，起碼能保住核心資料不丟。”
這才是趙家真正的厲害之處。
凍結他的錢，是斷他的財路。
控制網上的輿論，是讓他說不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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