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手指頭最終還是沒點到那個資料夾上。
他眼睛裡很生氣，但又慢慢不生氣了，看起來很可怕。
他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年輕人。
顧硯還站著呢，站得筆直，戴著個金絲眼鏡，眼鏡後面的眼神很冷，好像不是來求人的，但也不是來讓步的。
他就是把選擇給了高育良，還有那個能決定高育良好壞的證據，都放在他面前了。
過了好久，兩個人都不說話，屋子裡很安靜。
但是高育良不是一般人，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啊敲，發出很小的聲音，這是他想事情的習慣哈。
權衡。
他腦子裡想的全是這個詞。
權衡好處和壞處，權衡危險，權衡生和死。
他一輩子都很愛惜自己的名聲，做什麼都很小心，覺得自己很厲害，結果現在被一個做生意的小年輕，用這麼直接的方法，把他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給捅出來了。
生氣嗎？
當然生氣啦。
被一個晚輩這樣搞，心裡肯定很不舒服，很屈辱，也很憤怒。
害怕嗎？
更害怕。
檔案上寫的那些東西，特別是“趙立春”這個名字，就像是催命的符，告訴他馬上要有大事發生了。
他就是個擋箭牌，牆倒了，啥都沒了。
不過，他心裡還有一點點慶幸？他自己都不想承認。
慶幸這個事，是先被這個年輕人發現的，而不是被紀委的人發現的。
對方沒把他往死裡整，還給了他一個選擇。
這個選擇很危險，但好像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用趙家的倒臺，換自己的安全，然後給新來的領導一個交代。
過了很久，高育良才說話，聲音很乾，一點也不像以前那樣有文化的樣子了：“顧先生……你想要我幹什麼？”
他沒問“你為啥選我”，也沒說檔案是假的，更沒威脅人家。
到了這個份上，說那些都沒用。
他直接問怎麼做，這就是態度變了。
顧硯好像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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