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偉則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在桌子上敲著。
等顧硯說完了，他才慢慢地說，聲音有點啞：“顧先生，這個結局……很大膽。他從一個英雄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這對演員的要求很高，要去演那種經歷了很多苦難之後，重新學著怎麼當一個普通人的感覺。很……難。”
“但也很有意思，對吧？”顧硯看著他，笑了笑說，“一個角色的深度，不在於他怎麼死，而在於他怎麼活下去。觀眾不只需要被感動，更需要共鳴。一個能把過去的痛苦變成未來力量的人，他的人生才更有厚度……更有感染力。這，才是主角應該走的路。”
梁朝偉聽了很震驚。
他看著顧硯，好像看到了另外一種講故事的方法。
他想了很久，眼睛裡亮起了光。
“我明白了。”梁朝偉點點頭，很認真地說，“顧先生，這個結局，我來演。我會努力把林浩的‘新生’演好，讓它能打動人。”
他都這麼說了，大家也就沒什麼疑問了。
會議室裡大家都很興奮，開始討論這個新結局。
一種為了創作而產生的熱情，又回來了。
然而，顧硯想起了自己的過去，他沒有過多參與討論。
會議結束後，他走出攝影棚，呼吸了一下空氣。
劉建明跟在他後面，小聲說：“老闆，劇組現在幹勁很足。梁先生和導演已經在討論最後一場戲怎麼拍了。”
顧硯點了點頭。
他拿出手機，發現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一個香港的陌生號碼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但是幾分鐘後，那個號碼又打來了。
劉建明看了眼自己的手機，低聲說：“老闆，是李澤。打了七次了。”
顧硯這才停下來，讓劉建明接電話，還開了擴音。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很粗的喘氣聲。
幾秒鐘後，李澤用沙啞的聲音說，每個字都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顧……硯……”
“李總，有事嗎？”顧硯的語氣很平淡。
女人聽了很生氣，於是李澤在電話裡說：“《黑白森林》……結局……誰讓你改的？！那是我的電影！我的角色！”他聲音很大，充滿了憤怒，“你算什麼東西？！你這是偷東西！”
“李總，這只是收購。”顧硯說，“一個被你搞得都停工了的專案，我花錢接過來，當然由我來決定它是什麼樣。商業規則，你應該懂。”
“我懂個屁——”李澤罵了句髒話，但又忍住了，聲音發抖地說，“顧硯！你別得意！你到底想幹什麼？！搶我的電影，讓我丟臉？！”
“提醒你一下，李總。”顧硯笑著說，但笑得很冷，“我一開始就說了，你會需要我的。你看，現在不僅電影要我救，廉政公署也在查你的公司了。李氏集團的股票今天又跌了吧？你的錢還夠用嗎？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買下一些資產。畢竟，我們都‘合作’過了，對吧？”
電話那頭，非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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