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李霧拒絕道：“幾步路而己，我自己可以走。”
她說完，倔強地往前走。
“李霧。”
陸靳言忽然抬聲喊她的名字，尾音壓得沉。
他側過頭，漆黑的眸子透過重重雨霧鎖住她：“別廢話。”
“這麼大雨，你想發燒請假？”
李霧靜靜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永遠都是這樣。
傷人的話張口就來，補救的時候也高高在上，不肯低頭，連一句道歉都吝嗇。
可她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
淋雨生病，難受的是她，耽誤的是她的學習。
僵持了幾秒，狂風再次卷著暴雨撲來，手裡的雨傘猛地晃了一下，大半截校服衣袖瞬間溼透。
李霧終是鬆了口。
她沒再說話，沉默地收了傘，低頭彎腰，鑽進了副駕駛。
車裡瞬間隔絕了風雨，密閉的空間裡，滿滿都是清冽的雪松氣息。
李霧下意識往窗邊挪了挪，儘量和他拉開距離。
她坐定之後扣好安全帶，目光首首落在前方不斷被雨水沖刷的擋風玻璃上。
狹小密閉的車廂裡只有雨刷來回擺動的沙沙聲響，氣氛沉悶凝滯。
陸靳言平穩踩下油門，車速不快，一手隨意搭著方向盤，餘光掃了一眼身旁。
李霧半邊校服肩頭全都溼透，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在真皮座椅上暈開一塊兒小小的水漬。
他對此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只覺得有點麻煩。
傍晚那句話他說得不假，也完全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問題。
寄住在他家，月月拿著陸家給的生活費，高三最要緊的時間段夜夜跑出去打工，在他眼裡確實得不償失。
她有那麼缺錢嗎？
沉默僵持了半晌，陸靳言懶於忍受這片死寂，漫不經心開口：“剛剛那句話，隨口一說而己。”
李霧睫毛輕輕動了一下，淡淡吐出一個字：“嗯。”
沒有釋懷之後的緩和，純粹是聽過就算了，無關緊要。
陸靳言眉峰微挑，反倒有點不習慣她這副萬事不上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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