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抬眸看了看陸靳言，見他眼裡沒有其他情緒，懸著的心稍稍落地，這才放心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
車裡暖氣融融，引擎低緩作響，像是最安穩的白噪音。
沒一會兒，李霧的呼吸就變得均勻。
車子駛出平坦的城市快速路，拐入城郊省道。
路面驟然變得凹凸不平，車輪碾過碎石坑窪，車身跟著輕輕顛簸搖晃。
原本睡得安穩的李霧，腦袋隨著車身晃動，一下下輕輕磕碰著車窗玻璃。
她睡得不沉，眉心下意識微微蹙起，小巧的鼻尖輕輕翕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卻始終沒有醒過來。
前排的林舟察覺到車身的晃動，下意識回頭往後排瞥了一眼，壓低聲音輕問：“陸少，她睡著了？”
“嗯。”
陸靳言應得極輕。
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女孩恬靜的睡顏上。
遲疑半秒，藉著車身平穩的間隙，動作極緩地微微側身。
高大的身形慢慢傾過去。
他先是抬手，指尖輕輕抵在車窗玻璃上，墊在了她的太陽穴與車窗之間。
微涼的掌心隔開了堅硬冰冷的玻璃。
可路面顛簸得頻繁，車身搖晃幅度越來越大，李霧的腦袋還是不受控地左右輕晃，額頭一次次輕微撞在他掌心，睡得愈發不安穩。
陸靳言遲疑了很久，眼底掙扎翻湧，理智一遍遍拉扯，最後還是抵不過心底那點隱忍己久的軟意。
他微微傾身，空著的那隻手小心翼翼探過去，極其緩慢地環住她單薄的後背。
力道很輕，只是虛虛一攬，像輕輕托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雪。
陸靳言輕輕將李霧晃盪的身子帶向自己，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肩頭。
李霧無意識地鬆了眉頭，緊繃的下頜緩緩放鬆，整個人順著溫暖安穩的倚靠，輕輕往他懷裡縮了縮。
她的側臉軟軟貼著他的肩線，溫熱的呼吸淺淺灑在他頸側，帶著一點冬日清甜的暖意。
髮絲蹭過他的皮膚，癢癢的，像一隻爪子不停地撩撥著他的心。
陸靳言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垂眸看著頭頂靠在自己肩頭的人，長長的睫毛低垂，掩住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
他的手臂始終維持著虛攬的姿勢，不敢收緊，害怕懷裡的人會醒來。
前排江馳和林舟從後視鏡瞥見後座這一幕，兩人相視一笑，都沒有再講話。
車廂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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