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喧囂漸歇。
萬籟俱寂之中，許婼白帶著濃重的疲憊和睡意踏進宿舍。
宿舍已被王面的時間回溯，一切都還是原本的模樣，那個由她親手佈置的小窩仍舊溫暖舒適。
雪團探出頭，黑豆大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像是確認了她的身份，鑽出小窩，吱吱輕叫了兩聲。
少女眉宇間籠著沉沉倦色，睡意不斷上湧。
她幾乎是強壓著睡意伸出手，食指輕輕點上雪團的鼻尖，聲音輕而飄忽，幾乎要聽不見：
“乖。”
她每天都會把足量的食物放到雪團的窩裡，即便出去了大半天，她也不擔心雪團會餓著。
睡意如同潮水般不斷上湧，迅疾而濃烈。許婼白把自己扔進被窩，拉上被子。
下一秒，呼吸就變得輕淺而綿長。
宿舍裡安靜得只剩下她細長的呼吸聲。雪團沒有回到自己的被窩，睜著不知何時變成灰色的眼睛注視她恬然的睡顏。
安卿魚透過雪團的眼睛在看著她。
他的家裡因為有許婼白的資助，實驗器材已經煥然一新，貴重而精密的儀器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安卿魚穿著家居服，有條不紊地收拾好已經完成解剖的神秘殘軀，眉眼舒展，一看就心情不錯。
少女的睡顏如在眼前。
他看了一眼時間，不到十點。
就算是因為訓練，這個點就這麼困也太早了。
“還是嚴重。”安卿魚自言自語，“藥劑還得改。”
他抽出一個試劑管，冷白的燈光透過試劑管反射在鏡片上，折射出冷冷的白光。
——————
許婼白這一覺睡得沉，卻並不算安穩。
她好像沒有做夢，卻站在一片深沉的黑暗裡。
黑暗突然亮起來了，不知何處來的泡泡球飄飄揚揚，向她飄來。
更多的泡泡球飛來了。
顏色大小各不相同，卻都是透明的，晶瑩的。
不知道為什麼，許婼白沒有動。
任憑第一個泡泡球貼到她身上，鑽進她身體裡。
越來越多的泡泡球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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