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玲比她首接多了，筷子往桌上一拍。
“一回來就要地又要錢，你咋不上天呢？我們家窮得叮噹響你不知道？一萬二塊的事兒，那是建民看病拿的急用錢，你好意思提？”
林建軍沒辯，也沒惱，就那麼看著兩個嫂子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嗓門大。
桌子底下他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不是氣這些，是突然覺得通透了。
以前他總想著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讓一步少說兩句，日子就能過下去。
今天才看明白，讓多少步都填不滿這幾張嘴。
蘇曉梅抱著朵朵站起來，走到林建軍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建軍，嫂子們也不容易，錢借不到就算了。我孃家那邊我媽給了點，省著花總能撐過去。”
她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以後大哥二哥家要是手頭緊找咱們週轉，咱也別打腫臉充胖子了，免得借出去自己為難。”
周翠芬的臉僵了一瞬。
劉玲張了嘴要罵，被林建民一把按住了胳膊。
老兩口子全程沒吭聲。
安靜了一會兒，林父把旱菸杆在桌腿上磕了磕，菸灰落了一桌。
“老三。”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那個勁頭壓著所有人的嗓門。
“你既然手裡沒錢，就別瞎折騰什麼大棚了。”
他吧嗒了一口煙，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林建軍。
“我跟你媽現在住的那老宅子，屋頂漏了，牆皮也掉，牆上裂了幾條縫，看著就要倒，一到下雨天被子都是潮的，沒法住了。
你現在住這院子，是我跟你媽出錢蓋的。我們打算搬過來住，你們現在手裡有錢先蓋新房再考慮大棚的事吧。”
林建軍端酒杯的手停住了。
婆婆林母在旁邊抹了一把眼角。
“老三啊，我跟你爸這把年紀了，也沒幾年好活。你手裡要是還有點錢，先別搞東搞西的了，不然在你房子旁邊給我們起兩間磚房，不用多大，夠住就行。養老是大事，你不能看著你爹媽被雨淋。”
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劉玲低下頭去，嘴角差點沒壓住。
周翠芬更是立馬接上了茬，語氣關切又體貼：“可不是嘛，老三，百善孝為先，你兩口子回來第一件事應該是緊著二老才對，大棚的事以後再說嘛。”
她轉頭看蘇曉梅，目光裡帶著一絲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林建軍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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