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窮，越安全。
下午三點多，林建軍騎著摩托車出了村。
蘇曉梅一個人蹲在菜畦裡，把最後幾叢草根清乾淨，用鋤頭把土塊敲碎，耙平了整出西條壟來。
汗把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她首起腰的時候，太陽己經西斜了，院子裡的影子拖出老長。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是林建軍發來的訊息。
種子買好了，雞苗十二隻，一袋複合肥。
下面跟著第二條。
爸說明天一早就把兩個孩子送過來。
蘇曉梅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拇指在上面摩挲了兩遍。
明天。
明天她的安安和小寶就回來了。
長年與孩子分隔兩地，重擔落在家裡老人身上，孩子們缺少父母陪伴，身為媽媽的蘇曉梅，日夜牽掛，滿心愧疚與思念。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回頭看了一眼收拾乾淨的院子、翻好的菜地、還有棗樹上被晚霞映成金色的葉子。
鼻子酸了一下。
她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草莖叼在嘴裡，用力吸了口氣，把眼眶裡那點熱意壓了回去。
遠處的田埂上，有個黑點正騎著摩托車往回趕，車把上掛著鼓鼓囊囊的塑膠袋，後座綁著一個紙箱，紙箱裡傳出嘰嘰嘰的細小叫聲。
蘇曉梅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黑點一點一點變大。
嘴角的弧度自己就上去了，這回是真的在笑。
兩隻老母雞被單獨裝在一個蛇皮袋裡，紮了口，袋子鼓鼓囊囊地在地上蹦了兩下。
“這兩隻怎麼樣？”
“賣雞的老王說都是一年半的雞，正下蛋的時候，一隻三十五。”
林建軍把車把上的塑膠袋卸下來，裡頭裝著菜種子、一捆地膜，複合肥太沉，綁在後座側面，他解開繩子扛到牆根底下靠著。
蘇曉梅把紙箱端到院子角落那棵棗樹旁邊，棗樹往東三步遠有個廢棄的雞窩，是之前婆婆在世的時候搭的，土磚壘的牆，石棉瓦蓋的頂，塌了半邊。
她圍著雞窩轉了一圈。
“這個修一修還能用，石棉瓦換一塊就行，牆補兩鏟泥巴的事。”
林建軍灌了半缸子涼白開，抹了把嘴走過來。
“我去後院看看有沒有剩的石棉瓦，要是沒有，拿塊舊鐵皮先蓋上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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