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想的是輕輕鬆鬆來當個自家人,帶孩子不就是扔那兒讓他自己玩嘛,做飯不就是燒兩個家常菜湊合湊合嘛,一天還能拿幾十塊錢,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結果到蘇曉梅嘴裡一過,這分明是去當保姆的活兒,還是那種被管著掐著、隨時可能被炒的保姆。
劉玲更繃不住了,扯了扯李建民的袖子,小聲嘟囔了句什麼。
李建民低頭不看她,滿臉彆扭。
沉默了許久,還是周翠芬先開口,笑容裡的熱乎勁己經褪了大半。
“弟妹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不管誰來幹,得按你的規矩來?”
蘇曉梅點頭,笑得真誠又無辜。
“大嫂,我也是沒辦法,你看我一個人又要盯大棚又要管兩個孩子,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兩半。這些規矩不是衝誰擺架子,是我吃過虧才定下來的。你要是覺得合適就來,覺得不合適也沒關係,咱該怎麼走動還怎麼走動,不影響親戚感情。”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來了就按規矩幹活,不來也不撕破臉,你自己選。
周翠芬的眼風掃向李建國,遞了個眼色。
李建國接收到訊號,清了清嗓子,試圖迂迴。
“弟妹啊,規矩是規矩,但畢竟是自家人,彈性大一點嘛。你嫂子要是偶爾有個事耽誤一下,你也通融通融不就完了?”
蘇曉梅歪了下頭,看了他一眼。
“大哥,我問你個事兒。”
“你說。”
“你以前在鎮上給陳老闆打零工搬貨的時候,遲到了陳老闆怎麼說來著?”
李建國臉色一變。
蘇曉梅語氣平平淡淡。
“陳老闆說遲到半小時扣半天工錢,早走一小時算曠工,三次曠工不用來了。大哥你當時還跟建軍抱怨說陳老闆刻薄。”
她笑了一下。
“我可比陳老闆厚道多了,遲個十來分鐘的我都不計較。但大的規矩不能破,不然這活沒法幹。而且我說的月結不日結,這就是最大的彈性了,日結的話幹一天不幹三天的,我這邊安排全亂套。”
李建國被堵得死死的,嘴巴張了張合上。
關鍵是蘇曉梅每一條說的都是正理,找不出半點毛病,你只能在“幹”和“不幹”兩個選項裡選一個。
場面僵著。
就在這時候,安安從屋裡探出小腦袋。
“媽媽,朵朵哭了,說要吃餅餅。”
蘇曉梅應了一聲,站起來拍拍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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