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她怎麼了,她一個女人,輪得到她對我指手畫腳?”林建國不服,抹了把嘴角,罵得更兇。
村長聽完,沒急著接話,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水平線,又看了一眼那根被踢歪的磚縫,最後目光落到蘇曉梅身上。
他心裡明白得很,這新房只是外頭看著亮堂,真要追根究底,曉梅手裡那點地、那點事,才是最要命的根子。要是讓這幫紅眼病知道她還偷偷包著地,手裡不止這點家底,眼下就不是吵兩句這麼簡單了。
村長把嗓子壓低了些,“都少說兩句。建國,你們一家要是真閒得慌,就回去吃飯,別站這兒添亂。建軍,你也給我收著點脾氣。”
林建國還想辯,周翠芬也不服,村長卻沒給他們繼續唱戲的機會,抬手就指了指門外:“回去吃飯,吃完了消停點。再鬧,我去找林大爹林大娘,叫全村都來評評理。”
林建國還想張嘴,周翠芬一把扯住他袖子,衝他使了個眼色。
她心裡再不甘,也知道今天這架再打下去,佔不著便宜。
人群慢慢散開,工地上又響起鐵鍬碰石子的聲音。
村長臨走前多看了蘇曉梅一眼,眼神里帶著點說不出的緊,像是把什麼話嚥了回去。
等院裡只剩一家人,林建軍才把蘇曉梅往邊上拉了拉,伸手要去看她胳膊,“碰著沒有。”
“沒有。”蘇曉梅抬起手給他看,“你看,我坐得穩著呢。”
林建軍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握得不重,卻沒鬆開。
進屋後,他還沒坐下,蘇曉梅己經拿著棉籤和藥酒坐到他對面。
建軍身上倒沒挨著幾下,她把袖子往上挽了挽,拿棉籤蘸了藥水,先給他清臉上的灰,再去看他手背有沒有裂口。
“你跟那種人較什麼勁。”她說,“他們就是眼紅我們新房起得快,故意找個由頭撒潑。”
建軍坐在她對面,腿敞著,手卻規矩地放著,任她拿棉籤在自己臉上擦來擦去。
“他罵我,我能忍。”他盯著她手裡的動作,聲音低得發沉,“他打我,我也能忍。我是他弟,我認。可他碰你,不行。”
蘇曉梅手上頓了頓,抬眼看他。
建軍把她的手一把攥住,掌心又熱又粗,握得很緊,卻不疼人。他眼底那股沉下去的火還沒散,話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他憑什麼說你。敢罵你,就是碰了我的底線。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打不誤。”
“又犯軸。”蘇曉梅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拿著棉籤去碰他嘴角。
林建軍坐在凳子上,任她擺弄,眼睛卻一首落在她臉上,像怕她還疼著。
“我沒事。”
“沒事也得擦。”蘇曉梅低著頭,把藥酒一點點抹勻,指腹擦過他下巴那道青痕時,聲音放輕了些,“你以後別總拿身子去頂,真要鬧起來,你先護著自己,家裡還有我。”
林建軍喉結動了動,沒接這句,只把她擱在膝上的手又攏住了。
蘇曉梅看他那副樣子,心裡那點火氣也散了些,轉身去拿外套時,順手把桌上的賬本攤開了。








